从本章开始听夜琪雪收到回信,就与静渊鳞蟒族族长开启了频道通话。
沧邱原本欣慰的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老者发现孩童秘密般的促狭,对光幕那头的夜琪雪道:“话说回来,亲家。我在小女正式入了你神国门庭后的那几天,心里头空落落的,便去她旧日闺房转了转。本想寻些旧物留念,却在她的妆台暗子头(指带暗格的小妆奁)里,摸着件有趣的物事。”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老家子我瞧着觉得稀奇,也不知亲家你有没有空,能赏脸一同品鉴品鉴?”
夜琪雪的凤眸微眯,声音里透出十足的兴趣,尾音轻轻上扬:“嚯?还能有老东家你都觉得‘奇’的物事?莫不是你家小白蟒还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秘宝?”
“非也,非也。”沧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物件的细碎声响。片刻后,通讯光幕的一角,出现了他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微白的手,手里托着一只用珍贵的白链羽绳仔细捆扎好的厚实包裹。那绳子光华内蕴,一看便是用于保存极重要或私密物品的。
“这静丫头啊,”沧邱一边慢条斯理地解着绳结,一边感慨,“原来早在三元神战尘埃落定之前,心里头就悄悄存了这么厚一沓‘心事’。”
绳结解开,包裹摊开,里面赫然是厚厚一叠保存得极好的、材质特殊的留影晶片和手绘纸笺。沧邱变戏法似的从中间精准地抽出几张。
第一张,是黄杰在神国某处演武场上修炼的场景。年轻的皇子彼时还未正式摄政,赤着上身,挥汗如雨,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贲张流畅,侧脸轮廓如刀削斧凿,眼神专注锐利,充满力量与美感。
“啧,拍得倒是不错。”夜琪雪点评道,眼里笑意更深。
沧邱不置可否,手法娴熟地如洗牌般将晶片快速拨弄几下,又抽出三张。
第一张,是黄杰出行时的某个侧影,他身着常服,正侧首与身旁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惯有的、略显疏淡却难掩风华的浅笑。晶片背面,用极其清秀工整、但笔画末端微颤、显是书写时心情激动。
字迹写着:[晨光映侧颜,风姿卓然。见之心跳如擂鼓,恐被察觉,匆匆避之。]
夜琪雪轻轻“咦”了一声。
第二张,画面瞬间变得温馨乃至……亲昵。场景明显是黄杰与黄琪雅860岁寿诞的盛大宴席。
(注:祖狐直脉900岁成年,此时二人仍是血缘至亲)。
画面中,明显饮了几杯、双颊浅红的黄琪雅,横坐在兄长黄杰腿上,被他一只手自然地环抱着腰肢。她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因醉意和放松软软地塌着,怀里紧紧抱着黄杰的一条黑金色大狐尾,睡得正香,眉眼间是全然的依赖与安宁。黄杰另一只手还端着酒杯,目光却低垂着落在妹妹脸上,眼神是外人罕见的柔和。
晶片背面,字迹依旧工整,但墨迹似乎因停顿而略有晕染:[琪雅殿下醉态可掬,蜷于君怀中之模样,甚是他怜爱。若彼时在他怀中安睡之人是我……(墨迹晕开)……不可想,不可想。]
“哦?”夜琪雪挑起眉,这画面她自然记得,当时只觉兄妹情深,却不知暗处有这样一道目光,将这份亲密解读出了别样的、带着酸涩羡慕的意味。
第三张,似乎是某次公开拍卖会的场合。黄杰身着华服,正从一处廊下走过,侧影依旧挺拔。晶片背面字迹稍显凌乱:[竟于此喧哗之地复见君!携风而过,掠我身侧……气息沉静悠远,似古木沉香,又似雪后松针,好闻得紧。恨不能时光驻足。若、若他臂弯中那团紫茸是我……(///⊙_⊙///)]
文字旁,还用极细的笔触,匆匆勾勒了一个缩在黄杰怀里的、头顶紫毛的小团子轮廓——那显然是幼年时期的紫耀,黄杰以自身精血与神通化育的第一个独立分身女儿。
然而,接下来的字迹笔锋一转,透出一种微妙的、低落的情绪:[未曾想……君竟已有了孩儿。不知那孩子的母亲,该是何等惊艳绝世、风华无双的人物……]
看到这里,夜琪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揶揄道:“何方惊艳绝世?哈哈哈,呲——!”她笑得肩膀抖动,“老亲家,你这闺女……想象力还挺丰富。紫耀那丫头是我家黑崽子自己‘搓’出来的,哪来的‘母亲’?这傻孩子,自个儿瞎琢磨,还醋上了!”
沧邱也摇头失笑,手指移向最后一张。
这最后一张,并非留影晶片,而是一张笔触极为“狂放不羁”、甚至可以说是“灵魂画手”级别的手绘。画面内容……相当具有冲击力。
画中是黄杰,但表情是现实中绝不会出现的、一种混合了亢奋、狰狞、战意沸腾到近乎变态的狂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夸张,眼睛瞪得像是装了探照灯,正以一招力劈华山之势,手持长刀从半空猛劈而下!
他对面,是同样入画的凰焰,但此刻的凰焰全然没有平日的高傲暴烈,脸上是一种极致的、瞳孔紧缩的恐惧,手中那根标志性的巨型狼牙棒已然断了一半。
然而,最精妙的是画面的构图与细节。这显然是一张抓拍或记忆的切片。
采用了对角线构图与强烈的左右明暗对比,将《黑狐王狂暴一击》与《火凤凰惊恐瞬间》的张力表现得淋漓尽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夸张感。画面一角是一被粗糙绳索捆在远处大树上的、红毛头、白耳朵、白尾巴的狐女身影——正是倒霉的黄琪雅。
但凡了解那段历史的人都清楚,黄杰绝无可能亲手把妹妹绑树上;黄杰没那么贱、也没那么闲。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是凰焰在又一次“宿敌切磋”中,顺手(或故意)把当时实力远不如她的琪雅给捆了,而暴怒的黄杰杀到,救妹的同时顺带把凰焰揍出了心理阴影。
夜琪雪记得,画中事件的时期,远比后来那场轰动神国的〈凰焰上门提亲〉事件要早。
而泊潋正式入宫,是在“提亲”事件的三年前,她因为那时正好回母族休假,完美错过了那场鸡飞狗跳的[提亲全武行]
这幅画的“精髓”还在于画面空白处,用一种仿佛能听到“呃~~啊——嗬嘿哈!”怪异画外音的笔触,补充了一行小字标注:[HP-60、SAN-5]然后是一个裂开的心形图案和骷髅头。
“噗——!”夜琪雪这次是真的没绷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从那串简短的、跨越了文化隔阂的字符和那抽象狂放的画风里,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作画者泊潋当时受到的精神冲击。
以及她试图用这种独特方式记录并“消化”这震撼一幕的努力。“哎呦喂……这、这文字的‘力气’……这画风的‘灵魂’……哈哈哈!你家小白蟒当时是受了多大刺激啊!”
沧邱也忍俊不禁,握拳抵唇轻咳两声:“咳咳……让亲家见笑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叠厚厚的“心事”重新用白翎羽绳仔细捆好,动作带着珍视,“看来,是我这做父亲的眼拙了。原以为是为家族计,送她去了一场前程远大的政治联姻,却不曾想,我家丫头的心,怕是早不知在何处,就悄悄落在了那黑狐王殿下身上。倒是我,阴差阳错,反倒成了那助她的小舟驶向心之所向的‘良人’了。”
夜琪雪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语气是哭笑不得的埋怨,又带着长辈的包容:“嗐呦,我的老亲家哟——你说你,翻孩子旧物就翻了,怎么还拿出来说道?给孩子留点女儿家私密的念想吧……这都快扒光了,回头让潋儿知道,还不得羞得找地缝钻?别忘了回原啊,免得你家小白蟒羞脸。”
她话锋随之一转,语气也带上几分感慨与了然:“我只知我家那黑崽子的桃花运,旺得跟那春日里的海棠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他自己那人性时刻还偏要躲着、装着不在乎。却不曾想,这朵朵桃花里,还有你家这样一株,早早地、安安静静地,就在远处生了根,默默念着、想着,还被那混小子自个儿都忘了的‘黑历史’给吓得不轻。”
沧邱将重新捆好的包裹小心放在一旁,目光转向通讯窗外的幽邃夜景,静渊蟒族领地永恒的薄雾在夜色中缓缓流淌。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父亲的复杂心绪:
“唉……这孩子。”
“心里头早早有了人,却从不说。”
“怕是觉得……自己这般安静无趣的性子,又有些‘不同’(指良性变异带来的低温与低存在感),衬不上你家殿下那等耀目的光华吧。”
“离得远了,怕那点念想如琉璃般易碎;靠得近了,又怕这颗心慌得失了方寸,只会乱撞。”
殿内一时静谧,只有夜风穿过庭廊的细微声响。两位站在各自种族顶端的尊长,此刻却如同世间最寻常的父母,为儿女那细腻曲折、欲说还休的心事,发出了一声混合了欣慰、感慨与淡淡疼惜的叹息。
泊潋那场因龙息烫尾而起的、罕见的“活泼”,与这深藏妆奁底层、跨越漫长时光的厚重“心事”,如同镜子的两面,共同照见了她静默外表下,那份早已深种、历经时光悄然生长的、沉静而炽烈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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