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洪武，开局平推江湖 第36章 南倭独夫

南倭京都。

作为南朝伪廷之都城，京都虽远不及大明应天府之恢弘，却也城高池深，拥众数十万，是征西大将军怀良亲王经营多年的根基所在。

夜色中的神武殿，火光通明，甲士环列，气氛肃杀凝重。殿内，南倭文武百官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大殿中央，一人甲胄染尘，发髻散乱，跪伏于地，正是新败而归的征西军副将——小野成实。

御座之上，端坐着的长庆天皇面色苍白，眼神畏缩，全然不敢直视殿中那位真正的主宰者——按剑立于御阶之前的征西大将军，怀良亲王。

怀良亲王身着赤色胴丸具足，外罩墨色阵羽织，眉骨高耸，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股渊渟岳峙的武道宗师气度。他既是南倭实际的统治者，亦是念流剑派宗主，武功冠绝南朝。

“小野成实，”怀良亲王的声音冷硬如铁，在大殿中回荡，“本王予你精兵，遣我念流弟子助阵，你竟首战失利，损兵折将，遁逃而回？你，该当何罪！”

小野成实浑身剧颤，以头抢地，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亲王殿下！非是末将怯战，实是明军势大啊！魏国公徐达用兵如神，明太子亦在军中督战，麾下更有中原武林罕见高手……末将，末将拼死力战，仍是不敌啊！念流的几位高足…亦遭了毒手！”

“哦？”怀良亲王浓眉一挑，眼中寒光乍现，“详细说来！我那几位弟子，如何折损？”

“是…是那明太子麾下的一员小将，剑法诡异狠辣，九条玄示师兄与之阵前对决，不幸…不幸被挑于马下……”小野成实涕泪交加，说得半真半假，将战败主因归于明军高手强悍。

怀良亲王闻言，面色瞬间阴沉如水，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几分。他缓缓步下台阶，走到小野成实面前，俯视着他：“你可知，阵前折我将徒，挫我军威，该当何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野成实磕头如捣蒜。

怀良亲王沉默片刻，眼中杀机与某种计算交织闪过，忽然冷声道：“看在你还需为本王向导的份上，暂留你一命。来人！”

殿外武士应声而入。

“将小野成实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押入牢中听候发落！”

武士轰然应诺，不顾小野成实的哀嚎，将其拖了下去。殿内群臣头垂得更低，御座上的长庆天皇更是吓得缩紧了身子。

怀良亲王转身，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百官，最终落在那瑟瑟发抖的天皇身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声音陡然提高，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怒意：

“明国欺人太甚！杀我将士，戮我高徒！此仇不报，本王颜面何存？南倭国威何存？”

他猛地一挥手臂，声震殿宇：“本王决意，亲率念流弟子及精锐之师，再赴中原！必要那明国太子，血债血偿！”

群臣闻言，皆是浑身一凛。怀良亲王竟要亲自出征？

立刻有谄媚之臣出列高呼：“亲王殿下武功盖世，智勇无双！亲征大明，必能克敌制胜，扬我国威！”

“殿下万岁！”

怀良亲王满意地看着群臣的反应，心中冷哂。复仇固然是一方面，借此机会彻底掌控军权，碾压明军，乃至实现他更大的野心，才是根本。

他早已计划，借此战进一步削弱天皇仅存的影响力，待他得胜归来，便是改天换地之时！

“传令下去！”怀良亲王下令，“命族弟护良亲王，即刻整备大军，随本王一同开拔！国内事务，暂由本王长子代理！”

“是！”殿下心腹齐声应喝。

怀良亲王不再多看那天皇一眼，大步流星走出神武殿。殿外夜风呼啸，吹动他的阵羽织，猎猎作响。他望向西方漆黑的海面，眼中燃烧着野心与复仇的火焰。

“大明太子……朱标……本王来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明吴淞口军镇。

虽已是深夜，城墙之上依旧火把通明，军士巡逻往复，戒备森严。城防工事在魏国公、沐英的主持下加固了数倍，箭楼、壕沟、陷马坑、铁蒺藜层层布设，将这座沿海重镇武装得如同铁桶一般。

镇内，原总兵府邸，现已改为征倭行军元帅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大明太子朱标并未安寝，而是着一身宽松常服，斜倚在软榻上，就着灯火翻阅一本市井流行的志怪小说，神情悠闲，仿佛并非身处战云密布的前线，而是在东宫暖阁之中。

窗外夜风习习，带来几分江南秋夜的凉意。

悄无声息地，一道窈窕身影如同暗夜精灵般，自房梁阴影中滑落，单膝跪地，动作轻灵如猫，未发出丝毫声响。

来人一身绛紫色劲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青丝如瀑，面容冷艳绝伦，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对榻上之人绝对的恭敬。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残虹。

“主人。”她的声音清冷而低沉，带着特有的磁性，“南倭方面最新情报，均已查明。”

朱标目光未离书页，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捻过一页纸张。

残虹垂首，条理清晰地禀报：“三日前，白煌已率锦衣卫精锐潜入南倭。现已查明，南倭内部主要分为王室与江湖两股势力。”

“王室名义上以长庆天皇为尊，实则由征西大将军怀良亲王独揽大权，掌控其七成以上军力，约四十万众。长庆天皇形同傀儡。”

“江湖门派繁杂，但唯有念流剑派值得关注。宗主怀良，武功修为据估与武当张真人相仿。其座下原有三名首席弟子，长徒九条音羽五年前于中原失踪，次徒九条纱魅已被王保保所杀。如今仅剩六弟子九条照子常在身边。”

“三日前，怀良携弟子入京都神武殿，惩戒败将小野成实，已决意亲率门徒前来寻主人……复仇。怀良亲王已派其族弟护良亲王，率三万军同行，目前已渡海抵达幽燕境内，预计明晨便可抵达我军防区。”

她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卷极为详尽的羊皮地图，轻轻置于书案之上。图上不仅标注了南倭至吴淞口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连水位深浅、道路宽窄皆有注明，更在苏州位置点有一处醒目朱红。

朱标这才放下书卷，目光落在那地图之上，若有所思。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以及侍女恭敬的请示：“太子殿下，徐将军、沐将军请您至城楼议事。”

朱标摆摆手，残虹的身影瞬间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他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房门。门外侍女不敢抬头，怯生生地重复了一遍请示。

“知道了。”朱标语气温和，挥退侍女，缓步向城楼走去。

侍女待他走远，方才偷偷抬眼望着那挺拔温润的背影，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眼中满是倾慕。

“殿下真是……如玉君子一般。”

……

城楼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徐达、沐英以及一众将领皆在，朱标麾下的几名年轻勋贵子弟如常茂、汤鼎、李景隆、蓝闹儿等人也位列其中，并无区别对待。

见朱标到来，沐英率先起身，拱手笑道：“殿下，海边湿寒，军旅简陋，这些日子委屈殿下了。”

朱标笑着摆手入座：“有两位老将军运筹帷幄，固若金汤，孤有何委屈？谈正事吧。”

沐英收敛笑容，正色道：“殿下，刚接到哨探急报，南倭军又有异动。其大将护良亲王整合了一支约二十万人的先锋军，正连夜向我吴淞口逼来，目前已过苏州，最迟明早便能兵临城下。”

他与徐达对视一眼，继续道：“我与魏国公商议，我军如今兵精粮足，坐拥坚城，不应一味固守。拟趁敌军远来疲惫，立足未稳，主动出击，于城外三十里处黑风峪设伏，以求一举歼敌！”

说着，他将一份较为简略的军用地形图呈给朱标。

朱标接过地图，扫了一眼，心中已将其与方才残虹所献详图对比。沐英他们情报中的敌军数量、高手配置皆有出入，显然不如锦衣卫的消息精确。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两位将军之计甚好。然孤有一要求：此次出击，需率四十万大军前往，只许多，不许少。”

沐英一怔，忙道：“殿下，万万不可！若调走四十五万大军，城中仅剩不足五万守军，万一有变，殿下安危何以为继？敌军不过二十万余，臣与魏国公率三十万军足矣！”

朱标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四十万。否则，此议作罢。”

沐英还想再劝，徐达却暗中拉了他一把。徐达跟随朱元璋日久，深知这位太子殿下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且往往暗藏后手。

沐英只得咬牙应下：“臣……遵命！张翼、谢熊、谢杰！”

三名将领应声出列：“末将在！”

“命你三人率本部兵马，留守城中，护卫殿下周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末将得令！”

计划就此定下。由徐达、沐英率四十万大军前往黑风峪设伏，力求全歼护良亲王所部。而朱标则率不足五万余兵马留守吴淞口，正面牵制敌军。

夜色更深，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一场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