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好多了。”许怀山枯瘦的手攥着林风的掌心,手背上的老年斑在暖黄的壁灯下泛着浅褐,皮肤虽还凉得像浸过井水,却到底有了丝若有若无的温度,“昨儿后半夜做了个梦,梦见有只青灰色的手老掀我被子,正冷得打颤呢,忽然见个穿藏青夹克的后生冲进来,挥着什么符咒一甩——嘿,那手‘吱呀’一声就缩回去了……敢情是你小子给我解了魇。”
林风望着老人眼底褪去的青灰,嘴角微微扬起:“许老爷子言重了,不过是顺手的事。”
“林小友可别轻看自己这双眼睛。”许怀山靠在雕花红木枕上,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些,“我寻遍南北城的相师,都说我是中了邪祟,偏没一个能说出这邪祟是用噬灵散养的。你倒好,往我床前一站,扫一眼就道破了——这双眼睛,当真是宝贝。”
“是天生的属性眼。”林风垂眸盯着交叠的双手,指节在暖光下泛着瓷白,“能辨古物年份,也能识邪修术法,打小就这样。”
“属性眼……”许怀山重复着这三个字,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旧年往事,“我二十来岁跑船那会儿,听老船工说过,这等灵眼百年才出一个,说是能看透阴阳两界的屏障。没想到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亲眼见着。林小友,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许家寻我,许家别的没有,护你周全的本事还是有的。”
“谢许老爷子。”林风应着,起身将薄毯往老人肩头拢了拢,“您且好好歇着,我先回了。”
跨出许家朱漆大门时,夜风裹着桂香扑来。林风仰头望天,月亮刚从积雨云里挣出来,银辉漫过飞檐上的瑞兽,在青石板路上淌成一片碎银。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体温焐得温热的驱邪符,指腹隔着布料摩挲过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阴罗教的人竟敢在许家眼皮子底下下噬灵散,看来上个月剿灭他们分坛的事,到底是没断了根。
掏出手机时,屏幕亮起苏沐雪的聊天框,最上面是半小时前的未读消息:“今天帮陈奶奶修好了老座钟,她硬塞给我一盒桂花糕,可甜了!”林风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最终敲出:“明儿请你吃火锅?我知道老巷口那家汤底最浓。”
消息刚发出去,提示音便紧跟着响起。苏沐雪的头像跳着小红点,点开是张火锅店的照片,暖黄的灯笼挂在青砖墙边,招牌上“张记老火锅”五个字被热气熏得有些模糊,配文是:“就这家!我上周和瑶瑶去吃,辣锅香得隔壁桌大爷都探头了~”
林风低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公交站走时,衣角被风掀起一角,却没留意到,一缕比夜色更淡的黑气正顺着他发梢的方向游移,细得像根蛛丝,尾端隐隐朝着苏沐雪住的小区飘去。
许家二楼书房里,许怀山扶着雕花窗棂,看林风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身后许帆端着茶盏走近:“父亲,这林小友确实有本事。”
“岂止是有本事。”许怀山接过茶盏,杯底磕在窗台上发出轻响,“我看他眼里的光,比当年那位斩过鬼差的陈真人还亮。这等人物,许家得早结善缘。”
许帆望着窗外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父亲是想……”
“等他下次来,把后宅密室里那枚唐代玉佛取出来。”许怀山抿了口茶,喉间滚出一声轻咳,“就说我这老东西眼拙,想请他帮忙掌掌眼。”
“父亲这是要示好?”许帆挑眉。
“不是示好。”许怀山将茶盏搁在檀木案上,茶渍在案面晕开个浅褐的圆,“是让他知道,许家能为他兜底。”
林风到家时,院角的月季正被月光镀上层银边,花瓣上还凝着夜露,在石桌的古物堆里闪着微光——那是他今早刚收的几件民国瓷器,此刻倒像是专门等他回来似的。推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刚要开灯,便瞧见门缝底下露出半截信封,鹅黄的纸边被蹭得发毛,显然塞了有些时候。
拆开信封,里面是张洒金笺,墨色未干的小楷力透纸背:“林风,阴罗教已盯上你。”最后那个“你”字收笔时带了丝锐锋,像是笔尖戳破了纸背。林风捏着纸条的手顿了顿,转身把它锁进抽屉最里层,与几枚祖传的铜钱压在一起。
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片阴影。他望着窗外那轮圆月,喉结动了动——阴罗教,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日晌午,老巷口的火锅店里飘着辣油香。苏沐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粉色连衣裙被阳光染成暖橘色,马尾辫梢还沾着点晨露,正踮着脚冲刚进门的林风挥手:“林哥!这儿这儿!”
林风绕过攒动的人头,在她对面坐下时,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等久了?”
“没呢!”苏沐雪把菜单推过去,青瓷碗里的香油碟浮着层红亮的辣油,“我刚点了鸳鸯锅,辣锅是牛油底,你肯定爱吃。”
服务员端着铜锅上来时,滚沸的辣汤“咕嘟”翻着泡,花椒在汤里跳着舞。苏沐雪夹起一片薄得透光的肥牛,在辣锅里涮了八秒,递到林风碗里:“林哥,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什么麻烦事儿?看你昨儿发消息都慢半拍。”
林风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底没忍心说昨晚的纸条,只夹了块毛肚涮进锅里:“帮许老爷子看了件古物,顺道解了个小咒。”
“小咒?”苏沐雪的筷子停在半空,睫毛忽闪着,“是不是像《聊斋》里那种,会让人做噩梦的?”
“差不多。”林风低头搅了搅油碟,辣椒籽粘在勺子上,“不过已经解决了。”
“林哥你简直是活神仙!”苏沐雪托着腮笑,耳坠上的珍珠在热气里泛着柔光,“要是我哪天撞了邪,你可得第一时间来救我啊。”
“嗯。”林风望着她被辣汤熏红的眼尾,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一定在。”
阳光透过玻璃斜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织了层金纱。谁都没注意到,一缕几乎透明的黑气正顺着窗缝钻进来,轻轻缠上苏沐雪的发梢——细得像根蚕丝,却比夜色更沉。
而老巷口转角的奶茶店里,穿灰外套的男人压了压帽檐,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泛青的脸。他望着火锅店里的两人,拇指在发送键上顿了顿,最终按下:“目标已锁定,纯阴体觉醒中。”
苏沐雪的异常是从周三晚上开始的。
晚自习的教室开着暖气,她却裹紧校服还止不住发抖。同桌小瑶碰了碰她胳膊:“沐雪,你脸白得像张纸,是不是发烧了?”
苏沐雪张了张嘴,想说“我冷”,可牙齿打着架,只发出“咯咯”的轻响。她能感觉到,有团冰在肚子里慢慢胀大,冰碴子顺着血管往四肢钻,连指尖都泛着青灰。摸出手机时,屏幕都被她的体温冻得有些迟钝,好不容易拨通林风的号码,声音里带着哭腔:“风哥……我冷得厉害……后背好像有眼睛……”
林风赶到时,苏沐雪正缩在教学楼走廊的长椅上。秋夜的风卷着落叶扫过她脚边,她怀里的书包结了层薄霜,发梢的冰碴子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伸手去摸她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便被冻得缩回——那温度,比冬天的冰块还凉。
“别怕,我带你去清云观。”林风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那儿的清玄道长最会驱寒。”
开车往城郊赶时,林风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他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的苏沐雪,她的睫毛上都结了冰,嘴唇乌青得像泡在墨汁里。他咬了咬牙,运转体内的灵气,属性眼在夜色里泛起淡金——这一看,惊得他差点踩错刹车!
苏沐雪体内的灵气乱成了团,原本温温的生气全被冻成了淡蓝雾气,更骇人的是,那团雾气外围缠着根黑丝,正顺着她的血脉往心脏钻!那黑丝的纹路,和上个月在许家古玉里见到的阴罗教咒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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