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戒指表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还在微微震颤。
萧逸盘坐在密室中央,指尖轻抵戒面,一缕灵力缓缓渗入。裂痕像是活物般蜷缩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脑门。他眉头一拧,立刻收回灵力,呼吸略沉。
这戒指自诞生起便与他神魂相契,从未有过损伤。如今竟因封印幽冥残魂而出现裂痕,可见那股来自九幽的邪力有多诡异。更麻烦的是,那缕黑气虽被镇住,却仍在试图与外界共鸣,像是一根埋进血肉里的毒刺,拔不得,也放不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正欲调息恢复,忽然察觉天地灵气剧烈翻涌。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眨眼间乌云密布,层层叠叠压了下来,云中电光游走,却不落地,仿佛在蓄势。
“不对。”他猛地起身,冲向内室。
门推开时,一股灼热气流迎面扑来。任瑶萱正盘坐在修炼阵法中央,周身灵光暴涨,金纹顺着经脉在皮肤下游走,发丝无风自动,头顶悬浮着一缕淡紫色雾气,宛如冠冕。
她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像是陷入深度冥想,可体内灵力却如江河决堤,奔腾不息。
“是神血彻底融合了?”萧逸瞳孔微缩。
他记得第一次为她引灵时,只是将自身神血稀释后导入经脉,助她打通灵根。后来双修《玄元诀》,日日交融,神血早已与她的凡躯深度结合。可他一直以灵力压制,不让其外显,生怕触了天规。
没想到,今日竟自行觉醒。
他一步跨入阵中,鸿蒙灵幻戒金光一闪,瞬间在四周撑开一层透明屏障,将整个密室与外界隔绝。空间微微扭曲,时间流速悄然改变,外界一瞬,内里已过数息。
就在这片刻工夫,天外雷云轰然炸响,一道粗如巨蟒的紫雷劈下,却在触及屏障的瞬间被弹开,炸碎了半座山头。
“撑不住多久。”萧逸咬牙。
这屏障本是用来闭关修炼的,不是对抗天威的盾牌。天道降罚,不是人力可挡。更何况,这次罚的不是他,是她——一个凡人,竟承了神血,炼出了半神之体。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她手腕。指尖刚触到皮肤,一道金色纹路便浮现出来,像是一枚古老的印记,正缓缓成型。
“神纹……已经刻上了?”他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她的体质已发生本质蜕变,不再是纯粹凡胎。天道感应,必降雷霆。若不立刻压制,下一击,恐怕连这空间都挡不住。
他正要运功封印,她却忽然睁开了眼。
眸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不属于凡人的光亮。
“我……怎么了?”她声音很轻,像是刚从一场深梦中醒来。
“你醒了。”他松了口气,又立刻绷紧,“别动,现在很危险。”
“危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烫的手臂,“可我感觉特别好,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里,还想打拳。”
“打拳?”他一愣。
“对啊,你看。”她随手一挥,指尖划过空气,竟带出一道金芒,将墙上一块青砖削去一角。
“……你这不是打拳,是劈山。”他扶额,“你现在不能乱动,更不能显灵力,知道吗?天道已经察觉你了。”
“天道?”她眨眨眼,“就是那个管人能不能成仙的部门?”
“差不多。”
“那它管得也太宽了吧?”她嘟囔,“我又没偷它贡品,也没烧它庙,凭什么劈我?”
“因为你用了我的血。”他盯着她,“而且用了不止一次,还拿来修炼,双修,炼体,现在连神纹都长出来了——这在天庭,叫‘窃神质’,是要被雷劈到魂飞魄散的重罪。”
她愣了愣,忽然笑了:“那你当初干嘛给我?”
“我以为……能压住。”他低声,“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融合。”
“那现在怎么办?”她歪头看他,“要不我假装没醒?装睡能不能躲过去?”
“不能。”他摇头,“天道不是村口查户口的李叔,它认气息,不认演技。”
她撇嘴:“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我把血吐出来还你吧?”
“不用吐。”他握住她手腕,灵力缓缓注入,“我封住神纹,压下灵息,暂时瞒过天机。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她却反手抓住他:“等等。”
“怎么?”
“如果我压下去,是不是就变回普通凡人了?”
“……是。”
“那以后你打架,我还得躲在树后喊‘加油’?”
“你本来就不该上前线。”
“可我想跟你并肩。”她盯着他,眼神认真,“你说过,这戒指认心。那老天也该知道,我不是贪图你什么,我只是……想和你站在一起。”
他喉头一哽。
她继续说:“你怕我被天庭抓走,怕我遭雷劈,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更怕你一个人扛所有事?上次封幽冥魂,你差点把戒指弄裂;刚才那道雷,你替我挡了——可你不是铁打的。”
“我是神君。”
“神君也会累。”她伸手碰了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你装得再稳,我也看得出来。所以这次,别推开我。哪怕会被劈,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撑住。”
他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天罚一旦落下,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魂灭形消?”
“我知道。”她点头,“可我也知道,你不会让雷真劈到我头上。”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
“那当然。”她咧嘴,“你可是能用戒指做饭的人,区区天雷,还能比炖汤难搞?”
他摇头失笑,正要说话,戒指忽然剧烈一震。
裂痕处泛起血光,一道冰冷提示浮现:【违逆天律,因果反噬,庇护者将共承天罚】。
他眼神一冷,直接将灵力灌入戒中,强行抹去提示。
“它说什么?”她问。
“说我要倒霉了。”他收手,站起身,“不过没关系,它以前也总说我命不好,结果我现在活得好好的。”
她还想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一道玉符凭空浮现,光芒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符上浮现四个字:“玉帝震怒”,刚显出最后一笔,便“啪”地碎成粉末。
青梧的传讯,又被截了。
萧逸盯着那堆碎屑,掌心缓缓收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天庭已全面察觉,玉帝震怒,天罚将至。不再是预警,而是宣判。
他转身走向门口,将她护在身后。
“你要去哪?”她问。
“出去。”他声音平静,“既然躲不掉,那就别躲了。”
“你疯了?外面雷都劈到家门口了!”
“所以我得站出去。”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让他们看清楚,要罚,也得先问过我。”
她咬唇:“你一个人顶不住的。”
“我不需要顶住。”他抬手,戒指金光暴涨,“我只需要告诉他们——她若犯天规,是我授意;她若承神血,是我所赐;她若逆天而行,是我陪她一起。”
她怔住。
他推开密室门,走入院中。
乌云翻滚,电蛇狂舞,整片天空像是被煮沸了一般。远处山林已被雷火烧焦一片,风中带着焦糊味。
他立于院心,仰头望天,掌心灵力凝聚,战意升腾。
“来便来。”他低声,“我非昔日神君,也不会再任你们摆布。”
话音未落,戒指裂痕忽然扩大一分,一滴血从中渗出,落在他掌心,迅速被灵力蒸干。
他握拳,血痕留在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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