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金烟冲天而起的刹那,萧逸手腕一翻,戒指表面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那缕金烟尚未触及窗棂,便如撞上无形蛛网,猛地一顿,随即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绞成细碎光点,尽数吸入戒中。
他指尖轻弹,戒指嗡鸣一声,像是在说:“这点小把戏,也敢放肆?”
任瑶萱盯着空荡荡的窗框,眉头微皱:“刚才那烟……怎么没了?”
“化了。”他随口道,“灰都收进炉底当柴烧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连烟都能当柴烧了?”
“新学的。”他不动声色地将戒指在掌心转了半圈,戒面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金纹,若隐若现,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他低头看了眼,心头微动——这纹路,昨日还只是模糊轮廓,如今却清晰如刻。
就在刚才那一瞬,戒指动了。不是被动响应,而是主动共鸣。仿佛它终于确认了什么,终于愿意迈出那一步。
他没吭声,只觉体内灵力如江河解冻,原本平稳流淌的灵息忽然加速,三倍不止。他不动声色地压住这股躁动,可指尖微颤,一缕灵力溢出,在桌角划出一道细不可见的裂痕。
“你手抖了。”任瑶萱忽然道。
“冷的。”他收回手,顺手把桌上的香炉往里推了推,“这香你别碰,炉底有东西在爬。”
“又来?”她翻了个白眼,“上回说红线被人动了手脚,这回连香炉都成精了?”
“不是香炉成精,是有人想借香认路。”他指尖轻点戒面,“现在路断了,他们得重新找门。”
她正要反驳,忽然察觉不对——萧逸坐姿依旧懒散,可周身气场却变了。不是更强,而是更稳,稳得像山岳落地,连呼吸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是不是……又变强了?”
他挑眉:“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弹烟那一下,”她比划着,“像拍蚊子,可桌子裂了。我昨儿炖汤砸锅都没这威力。”
他笑了:“那你该庆幸我没拍你。”
“少贫。”她站起身,绕到他身后,伸手按了按他肩头,“肩膀绷得跟石头似的,是不是灵力撑得难受?”
他没躲,任她揉了两下,忽道:“要不,教你点东西?”
“啊?”
“炼体术。”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截红线,“你既然认了我是你的,总不能每次打架都靠我挡刀。万一哪天我手滑,你岂不是得变筛子?”
“你才变筛子!”她拍他一下,“谁要学你那套神神叨叨的功法,累死人不偿命。”
“不累。”他起身,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眼夜空,“我教你最基础的《炼形诀》前三式,每天半个时辰,三个月能扛住普通修士一掌。”
“三个月?”她撇嘴,“太慢了。”
“那你想怎样?”
“一天学会,明天就揍你。”
他失笑:“行,那你先试试站桩。”
她依言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双手前伸。他绕到她身后,伸手扶正她肩膀:“沉肩,坠肘,气往下压。”
她依言调整,可不过十息,额角已渗出汗珠。
“疼?”他问。
“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她咬牙,“这功法是拿刑具改的吧?”
“正常。”他指尖轻点她后颈,“凡人经脉闭塞,初启如撕布。忍得住,就继续;忍不住,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退出?”她喘了口气,“你刚说我是你的,转头就想甩包袱?”
“我没想甩。”他低笑,“我是怕你明天赖床不起,我得挨家挨户找你。”
“少废话!”她猛地抬手,强行维持姿势,“继续!”
他不再多言,掌心贴上她背心,缓缓输入一丝灵力。那灵力极细,如游丝穿行于她经脉之间,所过之处,滞涩感稍稍缓解。
可就在这时,戒指忽然一震。
他瞳孔微缩——不是警告,不是防御,而是……喜悦。
那股灵力顺着他的手流入任瑶萱体内,竟在她经脉中形成微弱共鸣,仿佛戒指在说:“这路,通了。”
他迅速收回手,沉声道:“停下。”
“怎么了?”她回头。
“你体质特殊。”他盯着她眉心,“刚才那丝灵力,进了你识海。”
“识海?那是什么?藏记忆的地方?”
“差不多。”他眯眼,“一般人灵力入识海,轻则昏迷,重则魂散。你不但没事,还让灵力转了个圈,原样吐了出来。”
她眨眨眼:“所以我是天才?”
“所以你是麻烦。”他揉了揉眉心,“明天开始,每天两个时辰。”
“你变卦!”
“变卦的是你。”他指了指她额头,“你刚才那一瞬间,灵台清明得不像凡人。再这么下去,迟早引动天机。”
“天机来了我请它喝茶。”她不服气,“反正你得教我。”
他看着她倔强的脸,忽然笑了:“行,教。但有个条件——”
“什么?”
“练功时不准说话,不准瞪我,不准拿香粉撒我。”
“那我要是忍不住呢?”
“那就罚你抄《炼形诀》一百遍。”
“一百遍?你不如直接打死我!”
“随你。”他转身走向院角,“我去试个招,你在这儿背口诀。”
“试什么招?”
“试试我现在一掌能拍碎几块砖。”
“吹牛!”她追上去,“院里就一块青石板,你拍碎了李伯还得找你赔!”
他没答,脚尖一点,人已跃入半空。下一瞬,身影消失不见。
任瑶萱一愣:“人呢?”
话音未落,她眼前景物骤变——原本的院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石山,山体黝黑,纹路如铁。
“这是哪?”她惊问。
“鸿蒙空间。”萧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进来吧,门开着。”
她迈步上前,刚踏出一步,便觉脚下沉重,仿佛踏入泥沼。她咬牙前行,终于站定在他身旁。
“这就是你说的空间?”她仰头看那石山,“你真要拍它?”
“不然呢?”他活动了下手腕,“总不能拿你试。”
“你敢!”
他笑了笑,不再多言,右掌缓缓抬起。掌心灵力凝聚,戒面金光流转,三倍增幅瞬间开启。
一掌推出。
无声无息。
下一瞬,石山轰然炸裂,碎石如暴雨倾泻,可未等落地,便在半空化为齑粉。灵压席卷而出,空间壁微微震颤,却未破裂,反而泛起一层柔和光膜,将余波尽数吸收。
任瑶萱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险些跌倒。她扶着膝盖喘气,抬头看向萧逸——他站在原地,衣袍未动,连发丝都未乱。
“你……刚才那一掌,是之前三倍的力?”
“三倍。”他点头,“现在是。”
“那要是六倍呢?”
“空间撑不住。”他收掌,“得等它自己长结实。”
她盯着那片灰烬,忽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知道什么?”
“知道戒指会变强。”她转头看他,“从你烧符那天起,你就知道,只要把局走通,它就会进阶。”
他沉默片刻,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慢慢走近,“你根本不是在赌命,你是在养它。”
他笑了:“聪明。”
“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怕他们了?”
“不怕。”他望向空间尽头,“怕也没用。既然他们要来,就得让他们知道——来一个,碎一个。”
她没再说话,只默默站到他身边。
夜风穿窗而入,吹动桌上未燃的香粉。炉底那缕银丝早已被绞灭,只余一点灰烬,无声坠落。
远处山林,火光渐熄,喊杀声消散。一场围剿,已近尾声。
院中,萧逸忽然抬手,戒指微光一闪,一枚玉符自虚空中浮现。
“青梧?”任瑶萱认得那符纹。
他点头,指尖轻触玉符表面。符光亮起,一行字浮现:**“玉帝问你安好。”**
她凑近看:“你爹问你?”
“嗯。”
“你怎么回?”
他沉吟片刻,提笔在符上写下一字:“安。”
字落,戒指微震,那“安”字竟泛起一层金晕,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浸染。玉符随即化光消失。
片刻后,天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有人喃喃:“找到了。”
他收回手,看向任瑶萱:“走吧,继续练。”
“还练?”
“嗯。”他拉她站定,“第一式,沉气。”
她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
他站在她身后,掌心再次贴上她背心。灵力缓缓注入,这一次,戒指不再震动,而是静静散发着温润光芒,仿佛在说:**“这条路,我们一起走。”**
她忽然轻声问:“你说,他们会什么时候来?”
他声音平静:“来一个,碎一个。”
她嘴角微扬:“那我得赶紧学会,不然抢不到活干。”
他低笑:“怕你抢太多,我都没得打。”
她正要回嘴,忽然察觉体内灵力一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经脉中苏醒。
她睁开眼,看向他:“我好像……看见了。”
“看见什么?”
“一条路。”她指着自己心口,“从这里,通到你戒指那里。”
他心头一震,低头看戒——戒面金纹缓缓流转,宛如活物。
而她的指尖,正轻轻点在自己心口,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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