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雾退去,大地重归平静,但村口的危机似乎并未完全解除。此时,血珠顺着萧逸肩头滑下,在焦黑的石板上砸出一个微小的坑,金光顺着裂缝蔓延开来,像蛛网般迅速扩散。那滴血没入泥土的瞬间,地面轻轻一颤,一圈淡金色的涟漪荡开,枯草根部泛起青芽,一株通体幽蓝的小草破土而出,叶片上凝着露珠般的光点,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清冽的香气。
“这……这是什么?”任瑶萱蹲下身,盯着那株草,手指刚要碰上去,又缩了回来,“它刚才……是从地里蹦出来的?”
“不是蹦,是长。”萧逸靠在墙边,声音有点哑,却还硬撑着扯了下嘴角,“而且长得还挺着急。”
她回头瞪他:“都这时候了你还贫?你流的血能种出灵草,正常吗?”
“不正常。”他抬手按了按伤口,眉头一跳,“但也不是头一回。上回我擦破皮,药庐后头那棵枯树第二天开了花,青梧看见差点把扫帚扔了。”
“你还记得?”她一愣。
“记得。他说那花像我脸皮厚。”他顿了顿,“后来我踹了他一脚。”
她忍不住笑出声,可笑完又觉得不对劲,指着那株蓝草:“可这草……它怎么越长越高了?”
“看来这神血对草木也有特殊作用。”萧逸话音刚落,那草又窜了一寸,叶片舒展,顶端浮现出一朵米粒大小的花苞,莹莹发亮。
村民围在不远处,一个个伸着脖子,李伯拄着拐杖往前探,“神血生灵……老话真没骗人啊!”
“神血?”有人小声嘀咕,“萧公子……是神仙?”
“闭嘴!”任瑶萱猛地转身,“谁再瞎说一句,我把他塞进香炉里点三天三夜!”
众人立刻噤声。
萧逸轻咳两声,低声道:“你威胁人还挺熟练。”
“跟你学的。”她白他一眼,伸手去摘那株草,“这玩意儿能用不?”
“别碰!”他一把拽住她手腕。
她一怔。
“你刚才是不是碰过地上的血?”
“就……指尖沾了一点……”她下意识缩手,可话刚出口,小腹忽然一热,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往上窜,像是有温水在血管里流淌,指尖发麻,耳根发烫。
“哎?”她踉跄后退半步,扶住墙,“我怎么……浑身发烫?”
萧逸脸色一变,顾不得伤口,一把抓住她手腕,闭眼探查。灵识刚入其体,便察觉一股纯净灵力正沿着任脉缓缓游走,虽微弱,却脉络清晰,如初春溪流,悄然苏醒。
他睁开眼,瞳孔微缩。
“你……”他声音低了几分,“沾我血,竟引动了灵根。”
“灵根?”她瞪大眼,“啥叫灵根?我能修仙了?”
“不是能修仙。”他盯着她,“是你已经有灵根了。只是以前没觉醒,现在被神血一激,开了窍。”
“我……我一个凡人,凭啥有灵根?”她声音发虚。
他松手,语气忽然认真,“别人沾神血,轻则经脉崩裂,重则当场化灰。你不但没事,还引气入体,这是天意。”
她怔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握着一小团暖火。
“那……我能练了?”
“能。”他点头,“但得从头来。吐纳都不会,别想着飞天遁地。”
“我不飞。”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我只想……不拖你后腿。”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发,“行。那我教你。”
他盘膝坐下,示意她对面,“先闭眼,心静,别想香炉、别想煞潮、别想我流血——尤其别想把我塞炉子里点三天。”
她瞪他,但还是乖乖闭眼。
“呼吸放慢,感受体内那股热流。它在哪,你就往哪引。”
她屏息凝神,可刚想调动那股暖意,胸口忽然一闷,气息乱窜,像是有股风在五脏六腑里乱撞,额头冷汗直冒。
“不对!”她猛地睁眼,“我……我喘不上气!”
萧逸早有预料,指尖轻点她眉心,鸿蒙灵幻戒泛起一层微光,顺着指尖渡入她体内,如一道暖流稳住心脉。
“别急。”他声音沉稳,“灵根初启,经脉脆弱,不能强引。要像舀水,一勺一勺来。”
她喘着气点头,重新闭眼。
这一次,她放慢呼吸,一点点感知那股暖流。它像藏在暗处的小兽,忽隐忽现。她不追,只等。终于,那股热意缓缓游至丹田,她心头一喜,正想再进一步,却觉四肢发软,脑袋发晕,差点栽倒。
“停。”萧逸按住她肩膀,“今天到这。”
她睁开眼,脸色发白,可嘴角却扬着,“我……我刚才,好像看见光了。”
“嗯。”他点头,“引动天地灵气了。虽弱,但确确实实,入体了。”
“半个拖油瓶。”她咧嘴笑道
“你才是拖油瓶!”她抬手要打,可手刚抬起,指尖忽然一亮,一缕极淡的蓝光在皮肤下闪过,转瞬即逝。
两人同时一怔。
萧逸低头看她手指,又抬头望天。鸿蒙灵幻戒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戒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痕般的红光,一闪而逝。
他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了?”她察觉他神色不对。
“没事。”他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一拉,挡在自己与墙之间。
“你又骗我。”她小声嘀咕,“每次说‘没事’,准有事。”
他没答,只盯着天际。那道红光虽已消失,但他知道——那是天机反噬的征兆。凡人得神血而启灵根,逆了常道,天道已有察觉。
可他知道又能如何?
他低头看她,她正揉着发酸的手臂,眉头微皱,却还在笑,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却不愿停下。
他忽然抬手,掌心朝上,一滴新渗出的神血悬在指尖,未落。
“想变强?”
“想。”她答得干脆。
“不怕疼?”
“怕,但不怕你。”
他嘴角微扬,指尖一弹,血珠飞出,精准落在她眉心。血未散,反被她皮肤缓缓吸收,留下一点金痕,转瞬隐去。
“明天继续练。”他说,“从最基础的开始。”
“你得活着教我。”她盯着他,“别再拿自己当盾牌了。”
“我若不挡,谁挡?”他反问。
“我挡。”她抬头,目光坚定,“下次,换我护你。”
他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好啊。等你哪天能一掌拍死煞影,我站你后面。”
“你等着。”她站起身,拍拍裤子,“我先把香炉学会点火,再把你那破戒指抢过来当镇纸。”
“戒指不卖。”他慢悠悠道,“但可以租。押金是你做的饭。”
“我下回做饭放盐十斤,齁死你。”
“那你得先学会控火。”他眯眼,“不然饭没熟,锅先炸了。”
她翻白眼,转身去捡掉落的香柱。刚弯腰,忽然“咦”了一声。
香柱底部,那串刻痕还在,可此刻竟泛起微弱金光,像是被什么激活了,笔画微微颤动,如同活物。
她拿起来对着光,“这字……好像在动?”
萧逸眼神一凝,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刻痕。那纹路的走势,竟与他戒指内壁某道封印隐隐呼应。
他没说话,只将香柱收进袖中。
“走吧。”他站起身,“回屋。”
“你不解释?”她问。
“解释多了,脑子会累。”他迈步前行,“等你哪天能自己看懂,我再告诉你。”
她跟上,嘀咕:“神神叨叨,跟李伯讲古一样。”
“李伯讲古至少收糖。”他头也不回,“我白讲,你还嫌啰嗦。”
“那你别讲。”
“那你别问。”
“……”她噎住,半晌憋出一句,“你赢了。”
他轻笑,脚步未停。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
风从村外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他抬手,掌心朝外,鸿蒙灵幻戒微光流转,映出地面一道极浅的裂痕,正缓缓延伸,方向直指村中水井。
他眼神一沉,不动声色将任瑶萱挡在身后。
她察觉不对,正要开口,他忽然抬手,指尖在她唇上一点,低声道:
“别出声。”
她闭嘴,心跳却猛地加快。
他盯着那道裂痕,缓缓握紧拳头。
血,又从伤口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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