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圆形洞窟内,时间仿佛凝固。璃儿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枚静静躺在紫色晶体平台上的黑色种子所吸引。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深邃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但其内部却又有点点微弱的星辰之光缓缓旋转、生灭,如同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死寂的宇宙。
她的能量核心在这枚种子面前不受控制地剧烈悸动着,那不是预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渴望与亲近感。仿佛漂泊已久的游子,终于见到了血脉相连的至亲。这种感受,甚至比当初面对“最初火星”时更加纯粹,更加本质。
她不由自主地缓缓靠近,伸出由能量构成的、微微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枚种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种子的瞬间——
嗡!
那枚一直滚烫、指引她来此的玄的紫烬核心碎片,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微弱的紫色流光从中溢出,如同最后的执念,轻轻拂过旁边那块破损的肩甲。
肩甲之上,那残留的、属于玄的极致愤怒与悲伤的战意,被这缕流光悄然引动,化作一段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猛地涌入璃儿的意识!
“……‘荒’……并非彻底的虚无……”“……祂亦曾萌芽……却被强行扭曲……”“……这是祂最初的‘种’……亦是最后的……”“……小心……平衡……”“……勿堕……”
意念碎片戛然而止,如同被强行掐断。那缕流光也随之消散,玄的核心碎片彻底黯淡下去,化为一块普通的冰冷物质。
璃儿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
荒的种?!那枚让她感到无比亲近的黑色种子,竟然是“荒”的源头?是那吞噬一切、代表终极虚无的恐怖存在最初的形态?
这怎么可能?!玄留下的信息是什么意思?“荒”并非彻底的虚无?亦曾萌芽?被谁扭曲?这枚种子是祂最初的“种”,也是最后的什么?小心平衡?勿堕?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可怕真相,几乎冲垮了她的思维。
她再次看向那枚黑色种子,感受着那源自本能的吸引与亲近,此刻却多了一层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她的诞生源于混沌火种,那本身就可能与“荒”有着某种未知的联系。她融合了玄的紫烬,那是极致毁灭后的守护。她容纳了“最初火星”,那是生命最初的希望。
而此刻,代表万物终结与虚无的“荒”的最初之种,就摆在面前,并对她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毁灭、生命、虚无……这些宇宙间最根本、最对立的法则力量,竟然诡异地全部汇聚于她一身?
玄所说的“平衡”,难道是指这个?他指引她来此,找到这枚种子,是希望她……掌控它?融合它?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让璃儿不寒而栗。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彻底被虚无同化,万劫不复!
但玄最后那“勿堕”的警告又清晰地在意识中回响。
她该怎么办?离开?放弃这枚种子?可它是如此吸引她,仿佛是她拼图中缺失的最后一块。而且,外面还有巡天眼的侦查舰在搜寻,她又能逃去哪里?
留下?尝试接触这种子?那几乎等于主动拥抱“荒”的力量,风险无法估量。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进退两难之际——
整个洞窟,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震动的源头,赫然是平台上的那枚黑色种子!
只见那种子内部旋转的星辰微光猛地加速,种子的表面,那深邃的黑色仿佛变得有些“稀薄”,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却带着绝对“空无”意味的气息,开始从中渗透出来!
这股气息与璃儿体内的混沌火种产生了强烈的、近乎疯狂的共鸣!她感到核心深处的混沌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躁动,仿佛要脱离她的掌控,扑向那枚种子!
同时,那种子散发出的“空无”气息开始极缓慢地侵蚀周围的紫色晶体平台。被侵蚀的晶体并没有破碎,而是失去了所有光泽和能量特性,仿佛变成了最普通的、毫无意义的灰尘。
它正在苏醒!或者说,正在缓慢地“泄露”!
是因为她的到来?因为她体内同源力量的吸引,激活了这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种子?
不能再犹豫了!
璃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是福是祸,她已没有退路。玄将她引至此地,必有深意。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面对!
她猛地伸出手,不再是试探,而是坚定地一把抓住了那枚黑色种子!
在抓住种子的刹那——
没有能量的剧烈冲突,没有意识的疯狂冲击。
只有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宇宙万物、时间空间、一切意义都在这一刻远去、消散、归于绝对的“无”。她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感觉不到能量的流动,甚至感觉不到“感觉”本身。
她的意识仿佛落入了一片绝对虚无、绝对寂静的深渊,不断下坠,永无止境。
这种体验并非痛苦,却比任何痛苦都要令人恐惧,那是存在本身被彻底否定的大恐怖!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在这片绝对虚无中彻底沉沦、消散之际——
她体内那枚融合了紫烬与最初火星的核心,猛地爆发出一紫一橙红两色光芒!毁灭的力量与生命的温暖强行冲破了那绝对的“静”,如同锚点般,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嗬——!”
璃儿猛地抽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获救,意识重新回归,剧烈的恐惧感让她能量形态剧烈波动。
她依旧站在洞窟中,手紧紧握着那枚黑色种子。种子不再散发“空无”气息,内部的星辰微光也恢复了缓慢旋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她的核心能量为了将她拉回,消耗巨大,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而那枚种子,虽然安静下来,却与她建立起了一种极其深刻而危险的联系。
她能“感觉”到,种子内部那浩瀚无边的、冰冷的虚无之力,如同沉睡的巨兽,只要她一个念头,或者再次失去平衡,就可能被再次引动。
同时,一些更加破碎、更加古老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意识。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最初最初的“混沌”,没有光暗,没有时空,没有概念……只有一种原始的、平静的“存在”。然后,某种“扰动”发生了……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湖面……“荒”……或者说“祂”最初的状态,从那“扰动”中萌芽……并非为了吞噬,而是一种自然的“同化”与“回归”……但紧接着,是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扭曲”……仿佛被强行注入了不属于祂的“意义”和“目的”……愤怒、绝望、最终……化为了吞噬一切的虚无意志……
画面破碎,难以连贯,却让璃儿感到一种莫名的、深沉的悲伤。
玄所说的“扭曲”,是指这个吗?“荒”并非生而邪恶?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黑色种子忽然又轻轻震动了一下,这一次,它传递出一段非常非常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坐标信息。
这个坐标并非指向遥远的未知星域,而是……就在这片灰烬星域之内!距离她此刻所在的位置,似乎并不算太过遥远!
坐标附带着一个简单的意念:“……同类的……气息……”
同类的气息?是指其他与“荒”相关的存在?还是指……像她一样,体内蕴含着混沌与虚无之力,却又不同的存在?
这枚种子,是在指引她?
璃儿看着手中这枚危险又奇异的种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它既是最大的威胁,此刻却又似乎成了唯一的向导。
她看向洞口方向,感知小心地向外延伸。那艘巡天侦查舰似乎还未离去,仍在附近区域徘徊搜索。
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出去,更是自投罗网。
或许……种子指引的方向,是唯一的生路?哪怕那里可能通向更大的未知与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将黑色的种子紧紧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触感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
必须去那里看看。
她最后看了一眼玄那块破损的肩甲和黯淡的核心碎片,深深铭记那份沉重的馈赠与警告。
然后,她转身,依据种子提供的坐标,开始感知这条紫色晶体洞窟是否还有其他出口。玄既然在此设立据点,绝不会只有一个入口。
很快,她在洞窟的另一侧岩壁上,发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纹路。将一丝紫烬能量注入后,一道暗门悄然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通向更深处的、向下倾斜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隐有风声传来。
璃儿毫不犹豫,步入了黑暗的通道之中。
手中的种子,内部的微光似乎轻轻闪烁了一下。
前方的黑暗深处,那所谓的“同类”,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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