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末世了，谁还苟活呀 是谁

电话忙音如同丧钟，在狭小浴室的瓷砖上冰冷地回荡。肖雅僵立着，湿漉漉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每一寸都爬满鸡皮疙瘩。那通电话带来的恐怖余波，远比冷水更刺骨。罗莎最后那声扭曲的尖叫，混杂着轮椅的轱辘和孩童的哼唱，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脑子，反复回放。

“他……回来了……”罗莎那被淤泥浸透般的声音在脑海中盘旋。

谁？是那个植物人霍夫曼？还是……那个抱着小熊的、名为爱丽丝的“她”？抑或是……付出了可怕代价、最终消失的卡特医生？每一个可能都指向更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更致命的是袖口——那缕原本微弱、如同幻觉的腐烂甜味，在接完电话后，像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陡然变得浓烈起来！它不再需要刻意去嗅。它就那么蛮横地、黏腻地缠绕着她，钻进每一次呼吸。浴室里弥漫的水汽似乎成了它的帮凶，将这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发酵、放大，死死锁在这方寸之地。

“不……走开！”肖雅神经质地抓挠着手臂，指甲在皮肤上划出刺目的红痕。她猛地拉开浴室门，跌跌撞撞冲进狭小的卧室，仿佛逃离一个无形的毒气室。她扑到窗边，粗暴地推开窗户，大口呼吸着外面微凉的、混杂着城市尾气的夜风。

冷风灌入，稍稍驱散了鼻腔里那令人窒息的甜腻。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凝固了。

窗户正对着圣玛丽安医院的方向。夜色中，那栋巨大的白色建筑像一头匍匐的苍白巨兽。而此刻，在巨兽被水泥封死的西翼三楼——那片象征着绝对禁忌的区域——其中一扇被封死的窗户后面……

……有光！

一点极其微弱、幽暗、摇曳不定的烛光！

烛光在厚重的木板和水泥封条后面努力地透出来，如同濒死生物最后的心跳，忽明忽灭。它静静地悬浮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像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宣告。

肖雅浑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那光，绝非幻觉。它穿透了物理的封锁，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精准地钉入她的视网膜。

“啪嗒。”

一滴冰冷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在她用力抠着窗框的手背上。

肖雅低头。

手背上，一滴粘稠、半透明、散发着浓烈腐烂甜味的液体，正缓缓滑落。

她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抬头寻找源头。

天花板上，一片不起眼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湿痕，正在昏黄的灯光下缓慢地、不祥地……洇开。湿痕的边缘，正凝聚出第二滴同样散发着甜腻腐臭的液体，摇摇欲坠。

“滴答。”

第二滴落下，砸在地板积灰的表面，留下一个深色的、带着诡异光泽的小圆点。

甜味，浓郁得令人窒息。这不再是沾染，这是……渗透！从她的世界之外，从那个被诅咒的地方，直接渗透了进来！

“嗬……”肖雅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踉跄着后退，远离那不断扩散的湿痕，远离那滴落的甜腻腐液，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墙上，她几天前随手贴上去的、一张圣玛丽安医院外景明信片，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就在这时，那明信片光滑的表面，毫无征兆地，缓缓浮现出几道湿痕！湿痕迅速蔓延、交织，在肖雅惊恐的注视下，诡异地勾勒出一个粗糙、扭曲的轮廓——像是一个坐着的人形，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蜷缩的影子！

轮廓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如同被水晕开的墨迹，迅速模糊、消散，只留下几道蜿蜒的水渍。但那惊鸿一瞥的影像，已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肖雅的脑海里。

轮椅……和小女孩！

“啊——！！！”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肖雅猛地挥手，狠狠将那张明信片扫落在地！

明信片飘落，背面朝上。

借着窗外远处微弱的路灯光，肖雅看清了明信片背面的印刷字——

“圣玛丽安疗养中心——您身心安宁的港湾。”

“安宁？”一个冰冷、滑腻、带着非人嘲弄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耳蜗深处响起，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那股腐烂的甜味：

“你的‘甜味’……才刚刚开始发酵呢……嘻嘻……”

肖雅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到极限。耳蜗深处那非人的低语和残留的甜腻感，让她胃部剧烈翻搅。

不是幻觉！它进来了！它真的……循着那缕该死的甜味，入侵了她的世界！

窗外，圣玛丽安医院西翼三楼那点幽暗的烛光，在浓稠的夜色中，依旧微弱而固执地……摇曳着。

“你的‘甜味’……才刚刚开始发酵呢……嘻嘻……”

那非人的、浸透腐烂甜腻的低语，如同冰冷的蛆虫钻入耳道，在肖雅的脑髓深处蠕动、产卵。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黏腻的质感，让她胃袋疯狂抽搐，几乎将胆汁都呕出来。巨大的恐惧像一堵冰冷的墙，将她死死压在出租屋的墙角，动弹不得。瞳孔因极致惊骇而涣散，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窗外，圣玛丽安医院西翼三楼那点幽暗的烛光，在浓稠的夜色里，如同恶魔窥视的眼眸，微弱而固执地摇曳着，嘲弄着她的绝望。

“滚开！”肖雅用尽全身力气，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的咆哮，更像是对自己濒临崩溃神经的鞭挞。她不能在这里等死！不能任由那无形的、散发着甜腻腐臭的东西将自己彻底吞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僵直。她猛地弯腰，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明信片，看也不看那“身心安宁的港湾”的虚伪字眼，双手用力，狠狠将它撕得粉碎！纸屑如同苍白的雪片，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甜味，纷纷扬扬洒落在地板上那两滴深色的、粘稠的污迹周围。

她踉跄着冲向卧室门，一把拉开！客厅狭小的空间被窗外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她目标明确——大门！逃离这个被污染渗透的巢穴！

然而，就在她冲出卧室门的刹那，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烂甜味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撞来！比浴室里的更甚十倍！肖雅猝不及防，被这无形的恶臭撞得眼前发黑，踉跄后退，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这味道……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源头……在客厅！

她的目光惊恐地扫过小小的客厅：破旧的沙发，积灰的茶几，紧闭的窗帘……最后，死死钉在客厅角落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那是储藏室的门！

甜味！那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水果在闷罐里发酵的浓烈甜味，正源源不断地从储藏室紧闭的门缝下……渗透出来！丝丝缕缕，肉眼几乎可见地扭曲着空气。

“滴答……”

“滴答……”

……滴答……

一种新的声音加入了这令人窒息的恐怖协奏曲。缓慢、粘稠、带着液体特有的沉重感。不是天花板上滴落的那种小水滴。这声音……更粘稠，更大滴，仿佛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沥干。

声音的来源，毫无疑问，正是储藏室！

肖雅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死死捂住口鼻，试图阻挡那无孔不入的甜腻腐臭，但只是徒劳。那味道已经钻进了她的肺里，渗进了她的骨头缝。

储藏室里……有什么？

罗莎的尖叫？霍夫曼干瘪的躯体？爱丽丝破碎的洋娃娃？还是……卡特医生那件沾染了暗褐色污渍的白大褂？

每一个想象都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敢靠近那扇门，一步都不敢。但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恐惧攫住了她——那扇门……似乎正在从里面被极其缓慢地……顶动。

不是剧烈的撞击。是一种……膨胀。一种内部压力积累到极限，正试图撑开木质门板的、沉闷的挤压感。门板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门框边缘，有细小的灰尘簌簌落下。

伴随着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膨胀”，那粘稠的“滴答”声就随之响起一次，门缝下渗出的甜腻腐臭就浓郁一分。

“嗬…嗬…”肖雅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筛糠般颤抖，双腿软得如同煮烂的面条，连一步都挪不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储藏室的门，看着它在无形的、散发着甜腻腐臭的压力下，痛苦地呻吟、变形。

“滴答……”

一大滴深色的、散发着浓烈甜味的粘稠液体，终于不堪重负，从门板底部的缝隙里……挤了出来，像一颗污浊的泪珠，沉重地砸在客厅的地板上，溅开一小滩令人作呕的污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液体流淌的轨迹，在地板上蜿蜒、汇聚，如同有了生命般，极其缓慢地……朝着肖雅所在的方向……延伸。

甜味，浓郁得化不开。腐烂的序曲，已然奏响。

窗外，圣玛丽安医院西翼三楼那点幽暗的烛光，在浓稠的夜色里，无声地跳动着。

储藏室的门板，在肖雅绝望的注视下，又发出一声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吱——嘎——”。

那无形的、散发着腐烂甜腻的膨胀物，似乎……更近了一步。

“吱——嘎——”

储藏室的门板在令人窒息的甜腻腐臭中痛苦呻吟，那声变形扭曲的摩擦音像钝刀刮过肖雅的脊椎。门缝下，深色粘稠的液体已汇聚成一小滩污浊的水洼，正沿着地板微小的坡度，如同拥有恶毒意志的活物，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她蜷缩的墙角蔓延。每一滴落下都伴随着更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烂甜味，熏得她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她背脊死死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指甲抠进墙皮，试图汲取一丝虚幻的支撑。双腿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站起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滩散发着地狱气息的粘液，一点一点，蚕食着两人之间最后的安全距离。

“滴答……”

又一滴粘液沉重地砸落，在地板上溅开，那深色的污迹前端，距离她赤裸的脚踝……只剩不到半尺！甜腻腐臭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包裹着她，渗透着她，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腐烂的蜜糖。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

“嗡…嗡…嗡…”

肖雅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在这死寂与缓慢侵蚀的恐怖中，如同惊雷炸响！肖雅浑身猛地一哆嗦，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蹦出！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也被那股无处不在的甜味浸染。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投下诡异的影子。

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的名字。

只有一串……完全陌生、格式怪异的号码。数字排列混乱，夹杂着奇怪的符号，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通讯。

震动固执地持续着，嗡嗡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储藏室门板那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和粘稠的“滴答”声。

接？还是不接？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肖雅。罗莎那通电话最后的凄厉尖叫和忙音，像冰冷的鬼爪攫住了她的心脏。这通电话……会不会是新的陷阱？会不会带来更深的、无法承受的恐怖？

但那震动如此执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它像一根针，刺破了包裹着她的、由恐惧和甜腻腐臭构成的粘稠茧房。

那滩散发着甜味的粘液，似乎也因为这震动而产生了微妙的反应。它蔓延的速度……似乎停滞了一瞬。储藏室门板那持续的膨胀挤压声，也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这微不可查的变化，如同溺水者眼前闪过的一根稻草。肖雅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管不了那么多了！任何变化，都比坐在这里被这恶臭的粘液吞噬要好！

她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的手指，猛地划开了接听键！冰冷的屏幕紧贴着她被冷汗和甜味浸透的耳廓。

“喂？！谁？！”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电话那头，没有罗莎那沉重的喘息，也没有非人的低语。只有一片……死寂。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心悸的、绝对的虚无。

肖雅的心沉了下去。完了……

然而，就在她几乎要挂断这通死寂电话的瞬间——

滋啦……滋啦……滋啦……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电流杂音，如同信号不良的无线电波，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来。

紧接着，一个声音，被这电流杂音严重干扰、扭曲、拉伸，变得极其怪异、非人，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广播，艰难地穿透了屏障：

“不……要……相……信……甜……味……”

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强行撕裂又重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但肖雅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关键的字眼！

不要相信甜味？！

她瞳孔骤缩！

“是……谁？！你是谁？！”肖雅对着话筒嘶喊，指甲几乎要掐进手机外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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