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民心录 第十一章 观中诡影

青白色的灯光在夜风里明明灭灭，玄机子手中的蟠龙玉佩泛着冷光，与周英山怀中玉佩交相辉映。那老者起身时，道袍下竟簌簌落下几片枯叶，仿佛身躯早已腐朽成空壳。二十年了，玄机子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陛下临终前的预言，终于应验了。

周英山刚要开口，观内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三个红衣小童手牵着手从门内跑出，可他们脚尖离地三寸，裙摆下飘荡着半透明的虚影。苏清瑶猛地抽出半截断琴，琴弦嗡嗡作响：是阴魂借体！这青云观早已被邪术侵染！

玄机子袖中突然飞出三道符纸，在空中化作锁链缠住周英山。断龙剑本能地迸发剑光，却在触及符纸的瞬间发出哀鸣。别挣扎了，玄机子枯瘦的手指点向周英山眉心，想要知道二十年前的真相，就随我去见观主。

穿过九曲回廊，周英山只觉寒意透骨。墙上的壁画本该是道家仙班，此刻却都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厉鬼，眼珠竟还在眼眶里转动。尽头的主殿中，供桌上摆着七盏长明灯，灯油泛着诡异的紫色，照得端坐在蒲团上的观主面容忽明忽暗。

英山侄儿，别来无恙。观主缓缓抬头，周英山如遭雷击——那张脸，赫然与德隆帝分毫不差！

不可能！父皇明明...周英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苏清瑶突然拽住他，低声道：气息不对，这人身上没有皇室血脉的龙气！

假德隆帝抚掌大笑，声音瞬间变成李闯的腔调：好个明月宫圣女，眼力倒是不错。不过，你以为这青云观真是道观？他袖中飞出一卷泛黄的《天机卷》，封皮上的朱砂字迹竟在自行游走，二十年前，我与你父皇设局，故意让魔教渗透朝廷。所谓的血手修罗，本就是我们豢养的傀儡！

周英山只觉脑中轰鸣。断龙剑剧烈震颤，剑柄符文与《天机卷》产生共鸣，竟在虚空中投影出残像：年轻时的德隆帝与李闯在密室中，将一颗血色丹药喂入黑衣人的口中，那人的瞳孔瞬间变成妖异的红色——正是传闻中魔教教主的模样！

当年的民不聊生，全是你们自导自演？周英山声音发颤。

假德隆帝正要开口，主殿的长明灯突然齐齐爆裂。黑暗中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那人穿着破旧的龙袍，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正是真正的德隆帝！

英山快跑！德隆帝的声音充满痛苦，李闯...他想借《天机卷》召唤上古魔神，而你...就是祭品！话未说完，玄机子甩出的符纸已缠住他的脖颈。周英山挥剑去救，却见断龙剑的光芒被《天机卷》尽数吸收。

苏清瑶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断琴上。残缺的琴弦爆发出金色光芒，暂时逼退玄机子。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天机卷》走！她的声音带着决绝，记得去明月宫禁地，那里有能克制魔神的...话音未落，逍遥谷主的玉箫声突然从头顶传来，一道暗劲击中她的后心。

周英山接住坠落的苏清瑶，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黑血。假德隆帝趁机夺走《天机卷》，七盏长明灯重新亮起，殿外传来震天的嘶吼。透过窗棂，他看见无数阴魂从地底爬出，而李闯的身影，正站在由白骨堆成的高台上，手中的《天机卷》已展开最后的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