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还没完全刺破晨雾,宗门广场就已经炸开了锅。年轻弟子们像叽叽喳喳的麻雀,成群结队地涌来,讨论着即将公布的东海历练队伍名单,空气中满是兴奋与期待的味道。
陈烨像只蹦跶的小鹿,踮着脚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脑袋都快戳到公告牌上了。“人也太多了!”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力扒开前面的人。旁边的林远则双手抱臂,倚着石柱,嘴角挂着一抹淡定的笑,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快速扫视着名单。没一会儿,他一把拽住陈烨的后衣领,沉稳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找到了,快看!”他修长的手指重重戳向公告牌,“第四小队:队长陈烨,队员林远、柳如烟、赵虎、苏清瑶”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我当队长?!”陈烨猛地跳起来,可眼睛却瞪得像铜铃,“开什么玩笑!我在大比上那表现,平平无奇,怎么就成队长了?”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又隐隐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要知道,他走的可是以自身灵气积累与运用,虽然大比时藏拙,但骨子里那股闯劲可从来没少过。
林远轻轻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摩挲着袖中刻满神秘纹路的符篆,慢悠悠地分析:“苏长老和柳如烟关系铁得很,赵虎背后那位长老又和我们师傅称兄道弟,这里面的门道可深着呢。”他语调平稳,可眼里那抹好奇与期待却怎么也藏不住。
“什么?陈烨当队长?”一声炸雷般的喊声突然响起。赵虎像头暴躁的公牛,大步流星地挤开人群冲了过来,他浓眉紧皱,整张脸都黑成了锅底,“这小子凭什么?我一拳能打十个他!”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目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柳如烟抱着雪白的兔子玩偶,迈着轻快的步子飘了过来。她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浅笑,可眼神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赵师兄,这是长老们的决定,你有意见?”兔子玩偶的耳朵跟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可爱中又带着几分威严。
“都别吵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苏清瑶身姿高挑,如同一朵高岭之花般走了出来。她扫了众人一眼,“长老安排的,照做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势。
陈烨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虽然还有些紧张,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各位师兄师姐,我知道自己资历浅,可既然长老信任我,我保证把这队长当好!这次东海历练,就算有千难万险,我们一起闯,准能平安归来!”他挥舞着拳头,身上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展露无遗。
赵虎不屑地哼了一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说得轻巧,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
陈烨着急地看向林远,林远却气定神闲,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稳住。随后,林远上前一步,朗声道:“赵师兄,陈烨的灵气运用和实战应变能力可强着呢。我钻研符篆之道,我们俩配合起来,威力绝对超乎想象!”他的话掷地有声,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
苏清瑶上下打量着陈烨,眼神里带着审视:“希望别让我们失望,要是你这队长不行,我们可不客气。”
柳如烟赶紧跳出来打圆场,她晃着兔子玩偶,笑嘻嘻地说:“好啦好啦!都是一个队伍的,以后还要一起出生入死呢!走,找个地方好好聊聊,说不定这次历练能遇到不少好玩的事儿!”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瞬间驱散了紧张的气氛。
众人跟着柳如烟来到幽静的竹林,石桌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就像他们此刻激动的心情。
“我先来!”柳如烟迫不及待地举起兔子玩偶,“我叫柳如烟,擅长符篆,这只兔兔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到时候在东海,它们肯定能大显身手!”
苏清瑶微微点头,语气虽然清冷,但也带着一丝期待:“苏清瑶,主修水系法术,海里就是我的主场。”
赵虎大大咧咧地一拍桌子,震得石桌上的露水飞溅:“赵虎,力气大,能打!谁要是敢在东海找事儿,我一拳揍飞他!”
陈烨站起身,胸脯挺得高高的:“我叫陈烨,修行专注灵气积累运用!这次当队长,我一定带着大家披荆斩棘,闯出一片天!”他的声音充满豪情壮志,让人心潮澎湃。
林远也跟着站起来,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以符篆为基,钻研规则之道。苏师姐探查控敌,如烟师妹远程支援,赵虎师兄冲锋陷阵,陈烨灵活补位,我们这支队伍,必定所向披靡!”
“遇到火系海兽怎么办?”苏清瑶冷静地提出疑问。
柳如烟自信满满地晃了晃兔子玩偶:“交给我!我的兔兔们能变出各种符篆,冰符一出,火兽也得乖乖投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眼神里满是对东海历练的憧憬。竹林里,青春的朝气与无畏的豪情肆意飞扬,仿佛已经看到他们在东海乘风破浪、大杀四方的模样。
距离东海历练出发还有七日,暮色中的宗门广场飘来阵阵饭菜香。陈烨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划着小队成员的名字,树皮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家里磨得发亮的锄头把。远处林远抱着一摞符篆走过,瞥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踢了踢他的鞋:“还在为当队长的事儿犯愁?”
陈烨把树枝一扔,土屑溅在青布鞋上:“能不愁吗?赵虎昨天还冲我翻白眼,苏清瑶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他揪了把头发,露出半截后颈晒脱的皮,“万一历练出了事,我怎么跟长老交代?”
林远在他身边坐下,随手折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我家老头子常说,犁地讲究深浅,太深伤根,太浅苗长不壮。历练也是这个理儿。”他把草茎指向远处的山门,“要不,回家问问你爹?老辈人的土法子,有时候比宗门的大道理管用。”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深潭。隔天,陈烨获得师傅许可后,踏上回家的路。山路坑洼不平,露水打湿了裤脚,他却越走越急,仿佛晚一步就会错过什么。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树洞里的野蜂嗡嗡作响,和记忆里每个夏日的午后一模一样。
“娘!”推开篱笆门,陈烨差点撞翻院角的鸡笼。母亲正就着月光纳鞋底,银针在她粗糙的指尖上下翻飞,听到喊声猛地抬头,针尖刺破了拇指。
“小祖宗!”母亲慌忙起身,沾着线头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她的目光扫过儿子肩头磨破的布衫,眼圈突然红了,“是不是在宗门吃不饱?娘给你煮碗面!”
陈烨连忙扶住母亲佝偻的背,鼻尖泛起酸涩。灶台的柴火噼啪作响时,父亲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裤腿沾满泥浆。他瞥了眼饭桌上多出来的碗筷,瓮声瓮气地问:“这次回来有什么事?”
陈烨攥着发烫的粗瓷碗,把当队长和东海历练的事说了。父亲抽着旱烟,火光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明明灭灭,半晌才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晚上再聊。”
月光爬上窗棂时,父亲坐在坍塌的土炕上,面前摆着个豁口的陶碗,里面盛着浑浊的米酒。
“喝。”父亲推过酒碗,酒液晃出碗沿,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迹,“当年我和你王叔去隔壁县换粮,路上遇到马匪,那帮人五大三粗,手里的刀比咱的锄头把还长。你王叔抄起扁担就要冲,我死死拽着他躲进排水沟。”
陈烨捏着酒碗的手紧了紧,酒的辛辣呛得鼻腔发疼。父亲突然把烟袋锅重重敲在膝盖上,震落的烟灰在月光里打转:“《孙子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意思是这世道处处藏着算计。你以为光靠拳头就能走遍天下?人家背后说不定藏着十张、百张算计你的网!”父亲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抓住陈烨手腕,“记住,‘宁做缩头的王八,不做送命的螳螂’。活下来,才能把故事讲完!”
“可是爹!”陈烨甩开手,酒洒在打着补丁的衣襟上,“我现在是队长,遇事就躲,队员们会看不起我!”
父亲猛地将酒碗砸在地上,碎片迸溅到陈烨脚边。窑洞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油灯芯发出滋滋的声响。“看不起?”父亲弯腰捡起一块碗片,在掌心反复摩挲,“当年从排水沟爬出来,你王叔吐了我一脸口水,骂我是孬种。可后来才知道,那些马匪是给镇上最大的老爷卖命的!你王叔不信邪,第二年独自走那条路……”父亲喉结滚动,声音突然沙哑,“我去收尸的时候,他身上插着三把刀,眼睛都没闭上。”
陈烨被父亲突然的讲述惊得浑身发冷。那个平日里只会教他怎么侍弄庄稼的爹,此刻说起这些血腥往事,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父亲粗糙的手掌在衣角蹭了蹭,又用力拍了拍陈烨的肩膀:“修仙的门道我不懂,但做人得留三分心眼。要是真遇到非得争的东西,做完事儿记得把脚印子扫干净,别让人顺着痕迹找上门。”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摇曳的油灯,“这世道,活着比啥都强。”
陈烨往回走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裹着露水打湿了裤脚,沉甸甸的像绑了两块石头。路过老槐树时,树洞里的野蜂嗡鸣着扑出来,他条件反射地往后跳了半步,又咬着牙站直——小时候被蛰得满脸包的模样突然清晰起来,可现在,他攥紧拳头的手心里全是汗。
“老父亲给你塞了多少宝贝?”林远踮着脚往竹帘上夹符篆,瞥见陈烨进门,故意扯着嗓子调侃,后槽牙还咬着半块没啃完的桂花糕。
陈烨把油纸包“啪”地拍在桌上,几片艾草叶和一本书被震得弹起来,在阳光下舒展着细密的绒毛:“就些草药和一本书。”他盯着远处层叠的山峰,喉咙发紧,“林远,你听说过《孙子兵法》吗?我爹跟我说‘兵者,诡道也’,种地的人咋会懂这些?”
林远夹符篆的手一抖,差点把竹帘扯下来:“啥?没听过!听着像做饭的菜谱?”他抹了把嘴角的糕渣,凑到陈烨跟前,眼睛瞪得溜圆,“你爹该不会是偷偷藏了本古书当枕头吧?你这泥腿子出身的爹,咋说起话来文绉绉的!”
陈烨没接话,只是无意识地抠着桌上的木纹。山风卷着云影掠过窗棂,把林远新晒的符篆吹得哗哗作响,倒像是老父亲烟袋锅里簌簌落下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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