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因果系统不对劲 第一百六十章 玄冥的一些过往

人形晶石的目光，如果那朦胧流转的光晕可以被称为目光，静静地落在林夜身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晶石内部原本缓缓流淌的星河般道韵，在这一刻骤然凝滞，随即开始以某种极其复杂、充满玄奥规律的轨迹重新运转，像是在推演，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玄冥的《九劫往生道经》……”

一道意念，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直接、更清晰地，在林夜心湖深处漾开。

那意念古老得像是从时间的起点传来，带着历经万古的疲惫，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的欣慰。

“竟真有传人存世·····而且还是在这等时刻，来到吾面前······”

林夜浑身猛地一僵！

刚刚勉强入定的心神被彻底惊动，他霍然睁开双眼，眼底尚未完全敛去的金光与琉璃色中满是警惕。几乎是同一瞬间，鬼魅儿已察觉到他的异样，幽冥灯焰一跳，幽绿光芒笼住己身，一步便无声移至林夜身侧，玉手虚按，气机已锁住四周所有方位。

柳丹、焚天、墨玄亦同时惊醒！

“谁偷窥？！”林夜低喝，手已按在腰间储物袋，周身微弱道韵再次流转。

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太清晰了，林夜再怎么差也是丹师，作为这个大陆极其稀有的职业，精神力比之神识可敏锐百倍，刚才有什么东西，层次高到让他灵魂战栗，直接穿透了铜钟的防护，触及了他修炼道经的本源。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跨越时代的审视。

“不必惊慌，少年人。”

那古老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柔和地拂过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心头，连玉瓶中的玄阴子残魂都感知到了，吓得那点星光剧烈摇曳。

“吾乃此‘问天灵枢’之枢灵，亦可称吾为‘问天石灵’。是吾投出接引之念，引领诸位前来，吾无恶意。”

问天石灵？枢灵？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疑。鬼魅儿美眸中幽光闪烁，以鬼族秘法暗中感应，却只觉得上方晶壁深处那团光晕已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气息浩大纯净，深不可测，绝非她所能窥探。

“前辈便是那接引波动的源头？”林夜定了定神，压下心中震撼，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他隐隐感觉到，这石灵似乎对他并无恶意，甚至因为“玄冥”二字，对他有了一丝不同的态度。

“不错。”石灵的意念温和如流水，“吾感秽祖灵犀复苏，死性不改，侵蚀祭坛，污吾本体，故散接引灵光，欲引渡身怀至纯道韵或肩负净化之责者前来，共阻秽祸。未料……”

它顿了顿，意念扫过众人。

“引来的竟是玄冥传人，以及……一位鬼族，一位修炼秽族之灵的人族，还有两头血脉不凡的灵兽。”

最后那句，意念在柳丹身上略有停留。

柳丹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抿紧嘴唇，低下头去，她身上墟灵教的气息，在这等古老存在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忘了，还是没发现····然而，这一刻，玄阴子却是大舒了口气，好似放下了心似的，颤抖的灵像极了气喘吁吁的人样。

“玄冥师尊……与您相识？”林夜抓住了关键。

“岂止相识。”

石灵的意念中泛起一丝悠远如星河的追忆，那追忆太沉重，让整个灵枢空间的乳白光芒都随之明暗了一瞬。

“上古末劫，天地倾覆，法则崩坏。有域外魔主自虚无深渊而来，其力诡异，能污法则根基，蚀万物真灵。那时节，万族凋零，大道哀鸣。”

它的声音仿佛带着众人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个黑暗时代。

“玄冥为护持此界一线生机，以身为引，强开轮回通道，欲送走最后一批纯净血脉与文明火种。他所创的《九劫往生道经》，最终篇章‘往生劫印’，便是在吾这问天灵枢前，借‘净世道韵’推演百日而成。”

林夜心神剧震！

他修炼道经至今，只觉其中玄奥无穷，无穷到进度慢的令人发指，直至今日也不过归墟还是在外力的加持下才勉强达到，一度怀疑这部经文是地摊货，更是怀疑自己的悟性差的离谱，以至于少年时期压根就没有点点领悟，时至今日都是如此，要不是归云观弟子必须以道经为基，林夜绝对弃之如敝履，却从未想过，这功法竟是在此地，与这古老石灵共同推演而出！

好家伙，感情我这是拿宝当垃圾看啊！林夜的表情顿时如吃了蚊子屎一样，难看的很，也暗暗下决心得好好推演领悟。

“他称吾为‘老石头’，说吾这灵枢虽无血肉，却比太多生灵更懂何为‘守护’。”石灵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怀念，“可惜，推演完成那日，便是他赴死之时。他选择了那条最艰难的路——以身填轮回，以魂镇通道，换来了三千纯净种子逃出生天。”

空间内一片寂静。

连最闹腾的墨玄，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猫眼怔怔地听着。

“他……成功了？”鬼魅儿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敬意更多了几分。

“成功了，也失败了。”石灵叹息，“轮回通道被他强行稳住，种子得以逃离。但他自己也魂飞魄散，只留下一缕道印传承，飘散天地间，等待有缘人。吾以为……那传承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没想到，万载之后，竟真的有人接续了他的道。”

它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夜身上，这一次，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份审视中的认可。

前辈，你恐怕误会了，我师尊还活的好好的，你口中的玄冥真的是我师尊吗？林夜忽然有点可怜眼前的天枢，以自己师尊留下的那些传说来看，很可能眼前的天枢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工具人，至于那些事多半也是假的。

什么，不可能，吾可是亲眼见他魂飞魄散。更是付出了一层的天枢之灵希望能重聚他的魂，可惜失败了，为此，吾可是伤心了千年才勉强陷入沉睡。被质疑的天枢语气也显得暴躁了些许，虽然不多，起码多了些烟火气。

哦，对对，你说的对，是小辈误会了。林夜心口不一，尤其是难掩的嘴角更是压不住，显然眼前的天枢也是被卖还倒帮自己的师尊数钱，这一刻，林夜在心里忍不住对自己的师尊肃然起敬。

就是墨玄和焚天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显然对于玄冥的做派又多了几分认识。

“敢问前辈，”鬼魅儿也是闭了又闭自己的眼睛才缓过神来，上前一步，神情肃穆的问道。这是她，也是整个鬼族千年来的疑惑，“外间那灵犀秽祖，究竟是何来历？她对此地执念极深，口称‘回家’、‘躯壳’。我鬼族世代镇守鬼窟，封印秽源，却从未有典籍记载，有秽祖能如此侵蚀问天祭坛核心！”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石灵的意念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很长，长到晶壁上的光华流转都显得滞重，仿佛有无形的悲伤在弥漫。

“灵犀……”

石灵终于开口，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却重如万钧。

“她曾是此祭坛的三大‘掌坛使’之一，执掌‘净世’权柄，地位尊崇，仅在祭坛之主之下。”

“什么？！”

众人皆惊！连玉瓶中的玄阴子都发出一声尖锐的魂念抽气声！

掌坛使？那可是上古时期代天行道的至高存在！每一尊都是问真境以上的大能，执掌部分天道法则，守护一方乾坤！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沦为污秽源头？！

话说，玄秽真君，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连天之使者都能拉到自己的阵营。林夜又对住在自己脑海里的玄秽多了几分警惕。

“上古倾世之战前，域外魔之主‘渊瞳’亲临，祂的一道目光，便能污染一方世界的天道根基。”石灵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惜，“祭坛外围防线被破，魔力直冲核心。那时，灵犀本可与其他掌坛使一同撤离，保存实力……”

它的意念波动起来，晶石内的星河道韵翻涌。

“但她没有。”

“她说‘此坛在，则此界天道不绝；此坛毁，则万灵再无归处。’”

“她以自身道躯为屏障，以神魂为封印，硬生生挡住了‘渊瞳’投下的那一道‘本源魔念’。她坚持了九天九夜，直到其他掌坛使完成核心法则的转移与封存。”

柳丹的嘴唇开始发抖。

“然后呢？”林夜的声音干涩。

“然后……”石灵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成功了。祭坛核心保住了，但她自己的神魂……却被魔念彻底侵蚀、污染。那魔念如附骨之疽，与她的真灵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

“她的左眼与左手，残留的是当年‘掌坛使灵犀’最后的纯净意识与职责执念，那是对祭坛至死不渝的守护之心。”

“而她的右眼与右手，乃至大半身躯神魂，则已被魔念同化，变成了新的存在‘灵犀魔祖’。”

可是灵犀太好强了，不愿坠魔的她用掌坛使之念与魔念以她的身体为战场一直对抗，直至她的身体被磨灭殆尽，原以为她也会就此陨落，吾亦痛心不已，可她却坦然视之并说想去看看自己守护的世界，因自降生以来便没离开过祭坛一步，出去看一眼一直都是她的心愿。

吾等亦希望她能在最后时刻完成自己的执念，或者说心愿。

之后，吾等深知魔主不会轻易罢手，便准备以祭坛之力与魔主同去虚无，可等来等去，没等到魔主却等来了灵犀，可再相见时她却染上了一种怪异，起初吾与另外两个掌坛使不懂，直至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说要杀尽秽物的奇老头，从他口中得知了秩序崩落，秽临的残酷事实，而灵犀更是洗净一身魔气换上了一身秽气，更是成了秽祖之一，此人更是为了追杀灵犀而来，同时也从我等口中得知了魔主一事。

吾还记得当初那个老头，说了这样一句话：秽都除不尽，又来一个魔主，这大陆怕是要陷落，怎么什么好事都摊到老子头上，破系统，你给老子等着。

什么。林夜当即就是一惊，一双眼睛更是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冲动，心里更是高声呼喝道：破系统，那个人也有系统，是谁，这····，这怎么可能····，穿越的，重生的。

当时，吾等虽然痛心，可也不得不承认灵犀已经秽化的事实，为了阻止灵犀炼化祭坛，最终吾与那人联手将灵犀镇压，可多年相处也不愿毁去她的命运，只能选择镇压于此。

直至后来魔主卷土重来，没错，那个人就是玄冥，现在你们清楚了。

鬼魅儿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

可林夜却懵了，急了，吓了，想哭哭不出来，想笑难抬嘴角：师尊，也有系统，奶奶个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老乡吧，要不然会这么巧，把我捡到，还成了归云九弟子，小时候我可是明明没什么天赋的，可师尊却一直都对自己寄予厚望，该不会师尊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穿越者的事实，天啊，师尊你到底是谁，不行，得问，不问我心不安。

一位舍身护道的上古英灵，因为守护而堕入两次污秽，还要亲手毁掉自己誓死守护的一切……这是何等残酷的讽刺！

“她潜意识里仍记得这里是她的‘家’，她的职责是‘守护’。”石灵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众人心上，“但被扭曲的意志，却将这守护变成了‘占有’，将净化之责扭曲为‘污染同化’。她欲炼化整个问天祭坛，将其化为她的‘万象归墟道体’”

“一旦成功，祭坛所承载的此界部分天道法则，将与她的秽源彻底融合。届时，她将成就一具近乎不灭、可随意操控世间污秽法则的无敌肉身，真正达到‘秽即我，我即秽’的境界。”

万象归墟道体！

无敌肉身！

这些词让所有人的背脊发寒。

“难道……就无法解救了吗？”鬼魅儿涩声问道，他现在再看外间那疯狂侵蚀的秽力，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那其中，竟混着一位上古英灵被扭曲的守护执念。

“难。”石灵直言不讳，“她的真灵已与秽源核心深度纠缠，近乎一体。净化她，等于要彻底净化一股已在此地扎根万古、近乎本源的秽力，其难度不亚于再造乾坤。”

“而以她如今被污染后的实力，即便只是部分苏醒，也足以媲美寻常问真境巅峰——那是此方大陆真正的天花板。绝非尔等此刻所能抗衡。”

问真境巅峰！

这五个字像巨石砸进心湖，溅起的是绝望的浪花。

“不过……”石灵话锋一转，意念投向林夜，“玄冥的《九劫往生道经》，其‘往生’真意，于净化执念、渡化残灵方面，或有奇效。更关键的是，你身上那件铜钟法器”

林夜心头一跳，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可再看天枢的眼神总得带着点秘密被人窥破的囧态。

我的铜钟怎么了？

“其内蕴一丝极其古老的‘守护’与‘定序’法则，且位阶却极高，甚至……隐隐触及某些禁忌。此物或可短暂定住她神魂中‘纯净’与‘污秽’冲突最激烈的那个‘节点’，配合吾这灵枢积蓄万古的‘净世道韵’全力爆发，或许有可能。”

它顿了顿，给出了一线微光。

“有那么一线机会，不是净化，而是将她被污染的这部分‘灵’与‘秽源’暂时‘割离’、‘封印’，为她左半身那残存的纯净意识，争取一个喘息甚至短暂主导的时机。”

“割离？封印？”林夜呼吸急促起来，“然后呢？那残存的纯净意识”

“或许能短暂清醒，告知尔等一些关键，甚至指出彻底解决此地秽患的另一种可能。”石灵道，“但此举风险极大。需要你以道经之力护住己身神魂，持铜钟抵近她身前，在吾引爆灵枢道韵的刹那，定住那一瞬的‘因果节点’。”

它的意念变得无比严肃。

“稍有差池，你首当其冲，神魂俱灭。而她残余的秽力反扑，也足以让此地所有人陪葬。”

空间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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