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之来访者：从异界门到世界之巅 第四十三章 袭来的暗影

“您，意下如何呢？森林的游子，大地的旅人——来访者阁下？”

面对诺维娜的邀请，天凌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动摇——光给甜头不讲苦头，这位大祭司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盘。诚然，按照她给出的条件自己能获得在精灵族群中颇为尊崇的地位与与之相匹配的财富和权力，然而这一切却是建立在代价上的：拉莱冬在与他和利莉莲交代要紧事时特别强调过，由于他体内那隐约的精灵血脉，如果接受了精灵族的至高礼遇，相当于自动同意一生都待在精灵的地下王国中为精灵族群争取利益，要完成维尔琉斯老师托付的使命就无从谈起。况且，整个精灵的目前情况不说穷途末路，也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程度了。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他作为来访者的实力就难以提升到极限，如果再被索尔维亚帝国发现并引来剩余四个来访者的攻击，他和精灵王国就都在劫难逃。因此，除了完成任务、拿到拉莱冬的许诺之外，他并不打算跟精灵做任何其他的交易。

“感谢您的这份好意，诺维娜大祭司。”天凌的表情依然平静，然而语气却显得异常坚定，“但请容我拒绝。虽然我身上也许同样流淌着精灵的血，然而我也是行走于大地上的旅者，心系羁旅，四海为家。长久在一个地方留驻，我会很难熬的。”

抛出的橄榄枝没有被接住，诺维娜的笑意却并未减弱。这种反应，反而是在两人对彼此的预料之内。然而正当下一步的谈判即将开始之时，诺维娜还未出口的言辞却被堵在了喉咙中未能出声——因为议事厅原本代表和平静谧的星空状穹顶，转眼间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仿佛只是一个呼吸的间隔，这里便从天国跌入了地狱。

天凌和诺维娜、提莎雅两位精灵贵族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由无数暗影组成的暗潮，再次出现了，而且这次的规模与之前的几次相比，显然更为庞大，仿佛要将整个精灵王国吞噬殆尽。穹顶之上，红色的光芒如火焰般跳跃，与议事厅内的宁静形成了鲜明对比。那刺目的红光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岩浆，带着毁灭的气息，昭示着这波攻击必然凶猛至极。

天凌的眼神也随之变得锐利：来访者的超强感知能力令他感受到了议事厅外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的紧张与不安，仿佛每一丝微风都带着死亡的预告。当穹顶的红色出现，诺维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她迅速站起身来，双手紧握成拳，望向穹顶，仿佛想要透过那层虚幻的光影，看到暗潮背后的真相。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也有对精灵王国未来的担忧，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决绝。

“看来，我们的谈话不得不暂时中断了。”诺维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坚决和果敢，在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面前，她依然能够保持住大祭司的威严与冷静。“天凌阁下，虽然很冒昧，但大敌当前，还请您务必与我们一同应对这次的暗潮。”诺维娜的声音尽管带上了一丝不定的颤抖，但随即补上了足够的坚定，“如果您在击退这次暗潮的战斗中表现出色的话，想必他们对您的印象也会有所改观的。”

天凌当然知道诺维娜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那自然是精灵王族，统治着整个地下王国的数位精灵。提莎雅正是当今精灵皇之女，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资质与使用御剑苍雷的能力。与信仰着森林巨龙拉莱冬的普通精灵不同，他们作为王族拥有着节制巨龙乃至与拉莱冬同等的权力。因此即便他已经得到了拉莱冬的允诺和代表信任的花环，精灵王族对他依然没有太多的好脸色——毕竟他刚进精灵的族群领域没多久，就把提莎雅率领的王室精兵给打伤了大半，虽然是提莎雅有错在先，命令军队对他发起了攻击，但丢了面子的王族可不会跟正当防卫的他讲太多的道理。于情于理，展示自己的实力并帮助精灵族击退这一次的暗潮，的确是一个获取王族支持并令对方欠下一次不小的人情的好机会。

“荣幸之至。”天凌应道，握住了诺维娜伸出的右手，“拉莱冬交付给我的使命中，保护精灵族群的生存是第一要务。暗潮威胁着这片地下世界的每一个人，那么它自然是我的敌人。我会与精灵族，一同击退暗潮。”

听到眼前这位来访者的回答后，诺维娜原本因不定而产生的不安顿时一扫而空：她亲历了那场因误会而生的遭遇战，亲眼见证了天凌仅用一招就将整个王族精兵的树人和藤蔓主力全部打残的场面，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她明白，如果精灵族与眼前这个男人交恶逼得他掀桌子，他完全有能力把整个地下王国毁灭。相反，如果这股强大的力量能够化为他们对抗暗潮乃至开拓新的生存空间的助力，那对长期挣扎在安定边缘的精灵社会来讲，可就真是天降之喜了。

作为将军的提莎雅此刻也接到了立刻赶往前线的讯息。事不宜迟，在向诺维娜简单告别后，她便拉着天凌即刻出了议事厅，来到了城内。此时的精灵王城与前些天天凌初来乍到时的模样完全不同，在城墙划出的范围内，透着翠绿色光芒的巨型屏障已经展开，仿佛翠绿透明的蛋壳般将整个王城罩在其中，俨然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城外的远处，虽然普通精灵的眼睛只能看到那是一大片不同于无光的漆黑，然而天凌凭依着奥丁之眼，早已将那一片漆黑的真容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由涌动的生命体群聚形成的一片片海浪般的漆黑军队，在那数量极为庞大的群体中，多数是呈现人形上半身模样的士兵样个体，它们没有双腿，下半身如鬼魂般虚无，与不断蔓延的那片漆黑相连着移动；在一定数量士兵组成的队列中，往往会出现一个体型更庞大，身体也更扭曲畸形的指挥个体，以自身为中心指引着周围的浪潮前进，它们的身躯上往往延伸出无数的棘刺与丝线，交织成漆黑的网格，周身环绕着不详与毁灭的气息。而在无数的暗潮军团之中，体型最大的那些个体壮得像座小山，仿佛这片漆黑的皮肤上鼓起的脓包，却又长成巨人的模样，粗壮的双臂耷拉着，将偶尔飘过的落叶化为污泥。所有的暗潮个体都没有脸，确切地说它们的五官只有一官——闪着深蓝色凶光的裂纹状眼睛。这片漆黑色的海洋自地下王国的边界岩层的下方涌出，仿佛年久失修的草屋遇上暴雨从墙角渗出的污水，吞噬腐化着沿途遇到的一切。

尽管天凌此前从王都索瓦西亚一路走来，从白夜之战时的帝国魔导师团，再到多瓦维亚的魔族军团，再到随处可见的魔物，凶恶的敌人已然见过了太多，但这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污浊生物甚至也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生命了。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牌之书里的利莉莲明显也对眼前的暗潮表现出了明显的嫌恶，这足以证明暗潮绝对不是魔族，而是吞噬所遇到的一切的，真正的灾厄。话虽如此，但天凌却从不会畏惧阻挡在前的任何强敌。不多时，他与提莎雅就已经到达了对抗暗潮的前哨阵地，无数全副武装的精灵士兵正在等待着两人的到来。在这里，暗潮的不详气息也达到了顶峰。

“怕吗？不过精灵族人打仗，怯阵言退者可是当阵即斩的哦。”提莎雅一手拔出苍雷，另一边递给天凌一杯精灵军人上阵前常饮用的壮胆酒道。

“完全没有。”天凌将酒一饮而尽，牌之书的书页翻动，利莉莲也从逸散的光芒中现身站在他身边，紧握着那柄紫色的魔领主大镰。与提莎雅一样，天凌也拔出了魔剑罗兰：

“那么，开始狩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