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只看今朝 第三十一章 寅猛卫

天亮了，晨光伴着鸟叫，唤醒了永夜城，这个城池再度喧嚣了起来。

客栈里，贾豹冷着脸问道：“一晚上了还没找到吗？”

“大…大人，没有找到。我们今天再继续找，一定找到他们三个。”贾杰说道。

贾豹骂道：“真是一帮没用的东西，你们这么多人，连三个人都找不到，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还不快出去找！”

贾涛连忙点头，灰溜溜地带人离开了客栈。

原来，昨晚的那两个士卒连惊带吓地逃了回去，只说没找到人，而后偷了两把备用腰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将这件事遮掩了过去，他们实在是不敢再回到那个土地庙了。

“啊呀，真舒服啊。”韩小鱼也醒了过来，走到庙门外伸了个懒腰。

熏儿和何月儿被韩小鱼吵醒，两个人几乎是一晚上没睡，就守着韩小鱼，直到天快大亮的时候才小睡了一会儿。

“辛苦二位了，昨夜帮我‘护法’了一晚上。”韩小鱼嬉笑着对二女说道。

熏儿揉了揉眼睛：“知道我们辛苦，还不赶紧去讨…去弄吃的！”

韩小鱼点了点头：“今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我出去打探一下，如果风声不紧的话，我们明天就动身去京城。”

韩小鱼来到集市上，东张西望，看着那些卖馒头，卖面条的小摊贩们，直吞口水，昨天他可是只吃了一个馒头，一直挨到了现在。

一个卖油条的小摊前，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韩小鱼见状，也凑了过去。

韩小鱼趁卖油条的两口子不注意，一把抓住四五根油条，飞快地塞进怀里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喊：“给钱了啊，给钱了啊。”

“哎，小友，钱…真的给过了吗？”这时，一只手从拥挤的人群中探出，一把抓住韩小鱼的手腕，笑着说道。

韩小鱼扭头一看，是一个发须皆白的青衫老者，他一把挣开手腕说道：“当然是给过了，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老者摸了摸胡须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两口子起早贪黑地不容易，应该体谅才是啊。”

韩小鱼不愿过多纠缠，转身就欲走。那老者却不愿善罢甘休，再度伸出，就要拿住易小刀的胳膊，韩小鱼几次受阻，有些不耐烦，一掌对其胸口轻推了过去。

“嗯？”韩小鱼感受了一下指尖的触感，回想了起来。

那老者被韩小鱼一推，脸上也没了笑意，正要发作，韩小鱼突然低声说道：“十二天卫？”

老者一听这话，吃了一惊，不待他问话，就见韩小鱼勾手，示意他跟上，便只好跟在他身后。

两人再度左拐右拐地回到了土地庙，韩小鱼率先跑进庙里，将油条分给了二女。

老者跟在后面，见韩小鱼是为二女才去偷油条，只当他们三人是无家可归的兄妹，暗自唏嘘一番。这时他立于门外，出声问道：“小友如何知晓我的身份？还请实言相告。”

韩小鱼分完了油条，自己留了半根，边吃边出来说道：“你们这些天卫一定要这么显眼吗？都把生肖印在了胸口，如何能不知道啊？刚刚推你一下，就摸到了你内衬上的花纹了。”

老者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胸口，隔着外衣，果然也能感受到里面的纹路，轻笑道：“朝廷的规矩，有些的确是要改一改了。”

韩小鱼三口两口吃完了油条，接着说道：“你们派去安县打探消息的人已经被杀了。”

“！”

这么一个惊天的消息，被韩小鱼这般随意地说了出来，对于老者来说不亚于当头一棒，惊得他立在原地。天卫身亡不是什么大事，意外身亡或者和战场之上，时常有天卫身亡的消息，但是这在安县，又是四海升平之时，一个天卫被杀可就是大事了。皇帝的天卫被杀，那凶手就罪同谋反，是要诛九族的。

“小友慎言，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老者冷冷地说道。

韩小鱼没理会他的眼神和略带威慑的话，继续说道：“是一个大叔，还有一个少年，我们看到的就这两个，自称是巳刺卫和卯疾卫，在安县东边的一座山坡上被杀的。卯疾卫的尸体在一处民房的院子中，巳刺卫被丢下了山崖，估计也死透了。”

见韩小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老者的眼神这才缓和下来，接着问道：“可知何人所为？”

“李太师的门将，贾豹，不仅杀了天卫，他们数百人还在安县的城墙上擅杀百姓，我们是逃出来的，就准备进京去告发他们。你们在这永夜城有多少人？可能助我们回到京城？”

“我这就去见永夜城城主，让永夜城城主派人捉拿他们，你可知他们在何处？”老者没理会韩小鱼的问题，率先地想出了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永夜城了。”说着便将昨晚两个兵卒来土地庙探路被他们吓跑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韩小鱼隐去了何月儿会模仿各种声音一事。总得有些底牌，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何月儿可能就是最后一张底牌了。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告诉其他天卫，你们可与我同去见永夜城城主，做个人证。小友尊姓大名？”老者一把抓住韩小鱼的胳膊，就要拉他一起。

韩小鱼反手甩开，摇了摇头：“在下韩小鱼，但是城主府我们不去，我猜安县的史县令已经遭了贾豹的毒手了，万一那贾豹在这永夜城继续造乱，如何是好？”

老者见韩小鱼神情坚定，只当吓破了胆。本想劝说一番，永夜城与安县县城有别，但其中原因也不作多说。最后自行离开，赶去汇合其他的天卫，就欲去寻找永夜城城主，捉拿贾豹。

老者召集来了其他两名天卫，和其他三人讲述韩小鱼所言之事，三人决定先去安县，找永夜城城主要些兵马，即便遇上了贾豹，事情真的如韩小鱼所说，也能将贾豹当场拿下，不至于和安县的天卫一般下场。

三名天卫商议已定，立刻带上兵器向永夜城城主府赶去，只是着急赶路的他们，没注意到永夜城中出现了不少守军，在城里四处搜寻，看到了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都要拦下问个清楚明白。

永夜城主府。

“京城天卫，奉旨办事，请永夜城城主出来答话。”老者向城主府的兵士通报了腰牌，那兵士赶进府内，去找孙城主了。

“诸位天卫大人驾临永夜城，不知有何要事啊？还请府内叙谈。”孙子林一路小跑着出来。

三名天卫见街上人多眼杂，也的确不适合谈话，便依着孙子林进了府内。

“孙大人，我等此来是为安县水灾一事。去安县的天卫弟兄许多时日不曾归来，我等接到密保，有人于路滥杀流民，截杀天卫，人数还不少，是以来向孙城主借些人马，再往安县打探，好早日得到消息回京奏予圣上。”

“额…天卫大人，既是去安县的那些天卫兄弟尚未归来，那这些消息…是从何得知的呢？”孙县令小心地措辞着问道。

“莫非孙大人不愿借兵？若是耽误了安县灾情，圣上怪罪了下来…”一旁的一个壮硕的男子，亦是天卫，想是脾气急躁，此时忍不住说道。

孙子林连忙摆手：“不不不，下官绝非此意，天卫大人有需要，那下官自然配合。只是这永夜城也需要驻守，不知道大人需要多少兵马合适啊？”

老者轻捻着胡须，说道：“不多，两千兵马足矣！”

“噗”一把钢刀从那壮汉天卫的椅子背后猛刺而入，将这天卫刺了个对穿，天卫当即口吐鲜血。

这天卫反应也是极快，强忍着疼痛一记肘击就向后撞去，却被身后之人按住手臂，抽出刺胸的钢刀，又是一刀将手臂砍断，引得天卫一顿哀嚎。

随即天卫便被人从身后一脚，来人带椅子踹翻在地，身死当场。

“我才一千人，你一口气就要两千人，还真要弄死我啊？”椅后袭击天卫之人，正是贾豹，刚刚他一直在屏风后偷听。听到天卫要借兵两千，生怕孙城主反水，这才当场发难。

那名壮汉所在的位置恰好位于末座，贾豹习武之人，蹑手蹑脚出来，他们心思都在谈话之上，是以都未曾察觉。被贾豹偷袭一击命中，就杀掉了一名天卫。

其余两名天卫一见同伴遇袭，立刻跳至一边，警惕着四周。

老者厉声问道：“孙大人！这是什么回事！”

孙子林刚刚问需要多少人只是在拖延时间，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贾豹所说的“办事被人看到”是什么意思。截杀天卫，这得多大的胆子啊，孙子林当即打定主意：借兵！可是一想到屏风后面的贾豹，实在不好当场表态。

贾豹也是清晨就来到了县衙，想了解一下韩小鱼三人的进展如何，是否找到了他们三个，却不想正好撞到天卫来借兵，只好躲在屏风后。

“安县水灾？安县哪有什么水灾？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好得很。天卫？什么天卫？自始至终都没看到有什么天卫啊。”贾豹提着染血的刀，在厅中原地转了一圈，故作寻找状。

“贼子敢尔！此乃灭族大罪！”老者一声厉喝，抽出了腰间的细剑。身旁的天卫是个青年男子，此时也拔出一把长刀，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永夜城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行十余骑顶着烈日在太阳下走着。

“贾大哥，这都跑了一天了，都没看到人，要不回吧？那几个小鬼哪有这么快啊？”一骑出声说道。

“行，回吧。大哥就是偏心，平日里都向着贾杰，这么热的天，贾杰只要在城楼喝着茶，做做样子就行了，我们却要跑来跑去的。”为首的一骑乃是贾方，此时实在忍耐不住烈日的炙烤，出声抱怨道。

“贾大哥，前面…前面有一队人马。”身边有个眼尖的骑兵发现了不远处迎面而来的队伍，提醒贾方。

“一队人马？哪来的人马？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去问问怎么回事。”贾方下令道。

两骑很快就向着来迎面而来的队伍打马而去，只见两人还没跑近，就纵马向回狂奔，边跑边喊：“贾大哥，不好了，是寅猛卫！”

“寅猛卫！”三个字如同一把重锤敲在了贾方的心脏上……

“贾…贾大哥，后面也有，他们什么时候到后面去的？我们被包围了…”身边另外一骑慌忙指着身后说道。

身后果然也有一队人马，尽皆骑兵，整齐划一、不紧不慢地向着自己这边过来了。

“怎么办？贾大哥？”其余的骑兵尽皆慌了起来。

“下马…下马，跪下投降…”贾方战战兢兢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