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曜时代 第五十四章 内斗与真相

卡斯托看到索尼娅的消息后心情十分复杂，他反复思索后编辑了下面这条信息：

“索尼娅，我希望你能获得真的自由，却也很担心你。

你内心既追求由伟大的神所创造的高远境界，却也追求着没有束缚的自由生命。这两者在我看来有些矛盾，人的自由应该是由自己创造的，而不是由外在的什么条件去约束的。只要有约束就不是真的自由。

但自由也会带来问题，倘若实现完全的自由，人类便可能会为所欲为。恶念、邪欲和冲动会让一些人类变得恐怖而残忍，善良、正义与温柔的情感将变得可笑而滑稽。在利益和欲望驱动下的人类或许将否定一切美德，变成彻底的理性和利益驱动的怪物。

我不知道我所说的这些是不是正确的，我也不知道你会选择什么样的路。我现在担心，你会不会为了实现自由而去主动接受苦难的折磨。想到这里我就心如刀绞，这十几分钟的延迟真是令人煎熬，我想立马看到你的消息。但为了你的消息，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卡斯托发现发送这段文字的时间距离索尼娅发送上段文字的时间又过了接近半个小时。他既感到抱歉，又觉得无奈，他看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20多分钟后，索尼娅又发来了消息：

“卡斯托，谢谢你一直等我，这15分钟的时间延迟确实很难熬，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我当然不会去主动追求苦难，我不期待苦难，更不可能赞颂苦难，我只追求苦难中依旧闪耀的人性光辉。

我尽量快速地输入信息，以免这15分钟的延迟变成20多分钟。但是我更不能对你敷衍了事，每次总是编辑了一大堆东西，最后发现还是让你久等了。

但我突然觉得这样好像很浪漫，你在这星系的中间等着我这个在星系边缘的人发送跨越半光年的消息。在这15分钟里，你一直为我守着，等着这消息从冥王星到达土卫四。

你离开后我一直在想你，想和你继续聊下去，聊那些我们读过的、没读过的书，那些看过的、没看过的画，如果以后见面还能一起听那些音乐。你会和我一起吧？你一定会的！

我们聊了很久，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占用你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大战结束后，你肯定还有别的事要忙吧，今天先不聊了吧？再见！”

卡斯托看完，心中有千头万绪，可也不知道如何说起，便只发出了“再见！”后便关闭了暗网。

略显惆怅的卡斯托走出寝室，他看到杨东明走了过来。“确认了，冥王星漫游者的旗舰这次被击毁了，而且他们最精密的指挥系统也被重创了，所以他们这次指挥系统全乱了。据说他们这是第一次使用这种指挥系统，没有什么经验。应急预案做得也不好，所以旗舰指挥瘫痪后就全军撤退了。”杨东明的消息确认了卡斯托的战绩。

“这些天音派是一群蠢货么？”卡斯托吐槽道。

杨东明笑道：“哈哈哈，我也不知道。但是据情报说，他们这次的舰队既有天音派的也有神音派的。”

“他们组团来的？不是说冥王星漫游者的舰队都掌握在天音派手里么？”卡斯托头一次听到神音派的舰队，感到有些好奇。

杨东明点点头说道：“对，神音派也有舰队了，咱们出城第一战遭遇的敌人就是神音派的，那群阋神星驱逐舰就都是神音派建造的战舰。”

卡斯托问道：“也就是说神音派靠偷来的图纸暗自建造了一支自己的舰队？”

杨东明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卡斯托的猜测：“没错，而且这支舰队很可能非常庞大。我刚刚从舰长那里得知，近几年好几次战争中神音派的舰队都出现过。只不过我们最近才确认这些舰队属于神音派。也许我们对于冥王星漫游者舰队的规模大大低估了。”

卡斯托心中一惊，但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想起来之前所了解的冥王星漫游者的军事工业分布。据之前的情报显示，冥王星漫游者的军事工业并不是很发达，他们仅有一个能生产航母的大型造船厂。

卡斯托思考了一会说道：“我觉得这有点难以置信，冥王星附近的工业基础薄弱，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多造船厂。除非……”

杨东明接着卡斯托的话说了下去：“除非他们发展外星域势力。刚刚舰长和我说过，这次的情报显示，冥王星漫游者在外星域通过宗教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不断开拓新星域。在多个星域都建造了大量造船厂。而且，他们还开通了一些外星域的拉格朗日星门，这样一来，这些遥远的外星域造船厂将会不断给他们在太阳系的战争输送战舰。”

“我听索尼娅说起过，他们会让那些通过宗教净化的战俘去外星域发展。也许他们就是这样开拓外星域的？”卡斯托想起了索尼娅之前“拯救”的那些迷失灵魂。

“我不清楚，现在关于他们在外星域的情报还太少。而且我接触的也不是第一手情报。但我猜测，他们去外星域开拓的一定是神音派和心音派。据说心音派的教义已经在一些外星域流行开来，而神音派也建立了一些官方据点。”杨东明的话更加重了卡斯托的疑虑，漫游者背后究竟在下一盘什么大棋？他们是否准备发动一场更大规模的战役？

这时，卡斯托突然看到了智能手表上的消息，那是卡斯伯特叔叔的语音通话申请。卡斯托急忙接通，手表那头传来卡斯伯特叔叔的声音：“卡斯托，恭喜你小子！这次立大功了！”

“哈哈哈，谢谢叔叔，我这次运气好而已，您给我准备的护航艇也很厉害，谢谢您！”

“不客气，还是你小子有本事才能干出来这种壮举，在上万艘战舰里刺杀敌军司令！哈哈哈，你是我们家族的荣耀！”卡斯伯特叔叔高兴地说道。

“嗯，我会继续努力。对啦，叔叔，这次冥王星漫游者派出的舰队到底是哪个教派的？我感觉他们的作战似乎不太统一？”卡斯托突然想起来叔叔作为灭火者武装中将的身份，他想从叔叔这获得一些情报。

听到这话，卡斯伯特叔叔的语气立刻有了变化：“卡斯托，你身边没有人吧？”卡斯托示意杨东明自己有私密的事情要说，杨东明立刻心领神会，让卡斯托进寝室，自己在寝室外面等他。

“现在没人了，叔叔，您请讲。”

“他们这次的进攻，步调确实很不一致，你作为一个艇长能观察到这点很了不起！他们这次的失败可以说是神音派和天音派的矛盾导致的。”

“什么？他们之间也有矛盾？我之前只听说过天音派和心音派的矛盾。”卡斯托完全没想到冥王星漫游者之间会有如此复杂的教派矛盾。

卡斯伯特叔叔笑道：“哈哈哈，你原来听说过他们的教派，我刚才还想解释解释。不只是天音派和心音派，神音派和心音派也有矛盾，神音派也害怕天音派做大。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我现在也不太明白他们这次搞砸战役到底为了什么。他们死掉的那个司令我不确定是神音派的还是天音派的。”

卡斯托突然明白了自己这次的“刺杀”为什么这么顺利。这可能是神音派为天音派做的一个局，而自己不过是一把刀。

“叔叔，我听说，冥王星漫游者在发展外星系势力，他们据说有一支庞大的外星系舰队。”

“是的，他们的实力可能超过我们的想象，神音派已经有了一支不受天音派控制的舰队。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了点思路。这次战役失败，可能是神音派为削弱天音派势力做的一个陷阱。”卡斯托特叔叔也突然被卡斯托启发了。

“哈哈哈，他们这样内斗下去，即便是有一支大舰队我们也不用怕。”卡斯托笑道。

卡斯伯特叔叔此时却话锋一转：“哼！他们在内斗，我们这里也有内斗。你这次立功，有不少高层并不想提拔你。其他贵族家庭不想让你这种年轻军官升官太快。还有的高层想把这次的头功给你那个朋友，他们觉得你那个朋友提前识别了旗舰，他才是首功。总之，你不用太担心这些，我会为你争首功的！”

“我听说我们也被漫游者渗透了一部分，这是真的么？”卡斯托试探性地问道。

卡斯伯特叔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是的，有相当一部分人被洗脑了，而且还是高层。甚至这是被仲裁委员会默许的。妈的，我也搞不懂那帮政客为什么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您不能做点什么么？灭火者武装的高层如果被渗透，这支军队不就完了么？我怀疑，我参军第一次……”

“第一次演习，就遇到了他们那该死的献祭，对不对？”卡斯伯特叔叔的话让卡斯托心中一惊，原来他一直知道真相，只是不告诉自己罢了。

“那次事情以后，我特地去找李勖武上将，让老李通融各个部门去保护你，我让他向我保证以后决不能让你被献祭。我当时想着这件事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惦记着，并且还找到了部分真相……”

“您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卡斯托问道。

“为了保护你，你那时候那么天真，那么不成熟，知道了真相不得和那些人拼命？你能拼得过他们么？”卡斯伯特叔叔的话让卡斯托本来有些激愤的心暂时平静了下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呢？我感觉即便自己这次升为少校，甚至升为中校都不太可能改变现状。”卡斯托说道。

卡斯伯特叔叔叹息道：“做好自己能做的吧，我对现状也很气愤，他们这些行为已经不能用理性和利益去解释了。完全是胡闹，邪恶，残酷又无知。他们的心得空虚成什么样子，才能信那样的邪教？”

“我看了看战报和以前的作战记录，你那个叫杨东明的朋友确实很可靠，你要和他搞好关系。这样人品好的平民军官很难得，他以后应该也会有大作为，肯定能帮到你。”卡斯伯特叔叔叮嘱道。

“那您能保护他么？”卡斯托向卡斯伯特叔叔问道。

“抱歉，我不能救所有人，我知道柯蒂斯的死让你很伤心。你不想失去朋友，我明白，但是我只能顾得上你。调动那么多资源去保护一个中下级军官没那么容易，请你理解。”卡斯伯特叔叔说道。

“我明白了叔叔。那现在灭火者武装有什么打算么？他们被渗透成这样，仲裁委员会难道不觉得很危险么？”卡斯托问道。

“仲裁委员会一开始让漫游者的宗教进来是为了实验宗教对军队作战的影响和作用。一些地下组织是被仲裁委员会半控制着的。但是后面就逐渐失控了，有一些内心空虚的议员也信了那邪教。”卡斯伯特叔叔的话让卡斯托明白了为什么灭火者武装被渗透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他们的权力关系盘根错节，无法收拾了么？”卡斯托问道，他迫切地想了解灭火者武装现在的权力结构。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只能说，他们中有上将级别的人，我也动不了。我和老李一直想把他们其中有些人整下去。可惜我现在一直在后勤部门做管理，不再是一个集团军的司令了。否则，我发动兵变也得把他们弄死几个！”卡斯伯特叔叔突然愤青了起来。

“哈哈，叔叔您需要冷静。我们肯定不能这么做，仲裁者委员会也会有些有识之士认识到这问题的严重性吧？”卡斯托想要从政治上寻求解决办法。

“呵呵，你小子现在好像比我还成熟。确实有一些这样的精英。哦，对啦，你林明瞳姐姐最近订婚了，她找的这个小伙子很不错，是个年轻的议员，叫格里菲斯·美第奇。他和我聊过灭火者武装的事情，他对于现状也是痛心疾首。这个年轻人很了不起，你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见！”

“是嘛，表姐订婚了，太好了。那我忙完这阵就去见见表姐，小时候和她一直玩得很好。她总是怕见人，同辈人里只和我比较亲。”表姐找到爱人让卡斯托十分欣喜，他一度认为自己这个社恐表姐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嗯，对啦，咱们今天聊的事情，千万别和外人说。不过那个杨东明你应该很信任他吧。他社会关系相对单纯，没什么威胁，也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我可能帮不了你这个朋友，但我相信你能找到办法帮你这个朋友的。”卡斯伯特叔叔说道。

“对啦，艾米莉亚上尉到‘铁穹’号任职卫队长的事情您安排的怎么样了？”卡斯托问道。

“哼！提起这事我就生气！”卡斯伯特叔叔抛下一句气话，这让卡斯托担心叔叔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样帮助一个相识不久的人而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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