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之上 22、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江城某处偏僻的街区，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顶层房间内。

一名身无寸缕的中年女子披头散发趴在床上，嘴角流出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被单。

床尾，一道有些佝偻的身影正在穿裤子，他的衣物有些老旧，浆洗得发白。

他的眼睛很诡异，没有眼珠，只有浑浊的眼白，泛着一抹殷红。

老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妇女，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女人的尾椎处有一滩浑浊的液体。

他缓缓俯下身，亲吻女人的白皙的背，而后起身，从兜里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他对着女子的后心，轻轻割开，血液缓缓流出……

老头诡异而低沉的笑声回荡在房间内。

……

徐泽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大地龟裂，无数的裂痕以及翻飞的地皮触目惊心，每隔不远就有一处深坑。地面没有任何的植被，放眼望去，毫无生气。远山残破，山体仿佛被可怕的伟力切断。

天空是暗红色的，整个世界都是暗红色的格调。

诡异，恐怖，荒凉，破败！

没有任何生灵！

这就是旧日世界？徐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感觉鼻子堵塞，窒息感传来。

空气太粘着了，带着许多尘土。

这种世界真的存在吗？我为什么有种做梦的感觉。

徐泽站在无尽的荒凉之地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孤独。

“咳咳！师父，这里，就是因为诸神才……”徐泽有些艰难地开口。

须云道长的声音从体内传来：“哎，一言难尽。旧日世界，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一旦诸神完全进入蓝星，这里将不复存在……”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抹沧桑，一抹孤独。

这里曾经是他生长的地方啊。徐泽心里感同身受。

“师父，我该怎么淬体？”触景生情好一会，徐泽渐渐回归主题。

这里天地元素紊乱，徐泽能感受的出来。

例如天空会突然多出一团火焰，地上会突然冒出一株小草，而后迅速生长，紧接着又突然刮来寒风，小草随风消逝。

但在徐泽身周，却没有这些景象。他方圆半米范围内，灵气归于有序。这让他有些奇怪。

“你来自蓝星，本身便是有序的生命体。旧日的法则混乱不堪，但是却会被你影响，只是这影响微乎其微。”道长解释道。

“也正因为此，你无法直接接受旧日法则的淬炼。需要我利用自身的灵蕴作为媒介引导。但现在，你先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外界有太多未知的危险。”

“师父，这个世界还有生灵吗？”徐泽问道。

“除了神灵，其他的任何生命都已经消失了。较高位格的生命体也已经进入蓝星了。这里剩下的，只有无意识的法则化身的怪物！”

徐泽打了个寒颤，没想到旧日世界这么危险。道长之前说没啥危险也是骗自己的，可恶的老银币。

“不过不必担心，我能感应到法则怪物的存在，能带你避开。你按照我的指示走。”道长补充道。

徐泽在道长的引导下，绕过一条条裂缝，在荒原上奔跑，不一会便气喘如牛。

“师父，我不行了，我快累死了。怎么还没到啊！”徐泽双手撑着膝盖，满头大汗。

这个世界气温大概与蓝星上南方的十月份相同，还算凉爽。徐泽光着膀子也不觉得冷。

突然，他的视线飘向远方。

熊熊的烈火冲天燃起，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黑金色的身躯如同钢铁，艳红的烈火在它身上升腾。

尽管相隔甚远，徐泽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它，可想而知，那尊火焰巨人至少也有百米高。

这太可怕了，要是撞上了，踩死自己比踩死蚂蚁差不多。

徐泽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弥漫，突然就来了力气，撒腿就跑。

道长的声音带着急促：“往左，往左！不要乱跑！”

徐泽跑得太急，赶忙一个急转弯。

浓烈的黑烟从他刚刚经过的地方喷射而出，直冲云霄。一道诡异的身影朝远方掠去。

徐泽回头看了一眼，吓出了一身冷汗。

“太特么危险了！师虎我想回去！”徐泽撒腿狂奔，声音在风中凌乱。

“别慌，前面就到了！就是那个地洞，跳下去！”道长淡定地指挥。

“师父，我读书少你别骗我！摔死了怎么办啊！”

“别废话，快跳！”

徐泽闭眼纵身一跃，掉进了眼前一个狭窄的地洞。

这个地洞仅容一人通过，是个扭曲的小隧道。徐泽刚跳进去，浑身在泥土碎石间磕磕碰碰，使他发出惨叫，身上的皮肤擦破了不少，渗出了血。

初极狭，才通人，复滚数十步，豁然开朗。

“啊！”

徐泽从半空中掉了下来，砰地一声摔倒了坚硬的地面上，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呸！老头你骗我！疼死我了啊啊！”徐泽痛苦地爬起来，灰头土脸地骂骂咧咧。

“怎么跟为师说话的！赶紧盘膝坐下，为师当即助你淬体！”道长不爽地呵斥。

这里很黑，唯有刚刚掉进来的洞穴有着一丝丝光亮。

啥也看不清，万一屁股下有老鼠咋办……

徐泽正犹豫，忽然眼睛一凉，随即渐渐能视物。

师父的真实之眼！须云道长把真实之眼附加到他身上了。

“为师附身在你身上，能够短暂借你使用灵蕴能力。你赶紧找个地方坐下！”道长的声音传来。

徐泽当即环顾四周，却见自己所处的是一个仅容得下五个人的狭小洞穴。

他脚下还有一堆碎石，除此之外，这个洞穴很空。

徐泽冷汗直流心里后怕，幸好刚刚没坐下，不然就菊花残满地伤了……

他找了个还算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

须云道长严肃地说：“徒儿，真理之路从未有人走过，为师这次带你来淬体，心里也有些不确定。从现在起，你还可以考虑愿不愿意接受，如果你不愿意，为师带你出去，另寻他人。这本来只是为师的事，但为师却拉上了你，这对你实在不公平……”

徐泽听得当即一愣，眼中也有犹豫之色。

他本来只是一名普通大学生，这几天接连遭遇这么多颠覆自己认知的事情，早已经打破了以往的平静了。

徐泽明白，往后的日子也不可能平静。看过旧日世界的破败，再想想蓝星的美好，他实在是舍不得自己生活的地方变成眼前这个世界这样。

总有人要扛起拯救世界的大旗，换做以前，徐泽肯定选择躺平。但现在，他犹豫了，他想保护家人，老姐的遭遇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弱小。

那就让我来当这个救世主又何妨？

虽然这听起来很中二，但却是徐泽此时的真切想法。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徐泽回应道长的话，只有这短短的九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