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宋时行身上书生青袍鼓荡,周身紫光凝练,一副道德君子模样,口中念诵:“子不语怪力乱神,诸神退避,诸法皆禁,禁法。”
方才膨胀像两只发怒河豚一样的小妖,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周身再无法沟通一丝一毫妖力。
姜诚再一次惊掉下巴,读书人牛波。
静虚道长似乎看出姜诚的震惊,出言安慰道:“小友,莫要妄自菲薄,宋施主出自陇右宋家,先祖乃是前朝一代大儒宋濂。
这封禁之法是宋家秘法,只能借用本家已故大儒留存的浩然正气。限制颇多,不过若是在陇右地界上,贫道也不是宋施主对手。”
“道长似乎颇为看重这小子,连我宋家秘法也告知对方。”宋时行对于静虚言语颇有些不满。
“子言(宋时行的字),我道家修行推崇天地本心,讲求缘法,姜诚小友,是有大机缘之人。”静虚道长轻拍宋时行肩膀,以示宽慰。
“阿弥陀佛,道士,姜诚施主佛缘深厚,小僧定当回禀主持大师,由他亲自度化施主皈依我佛。”
许久不见动静的小和尚渡情,并没有放弃抢人的打算。
街巷外,马蹄声隆,“踢踏踢踏”大地都在震颤,沉寂已久的踏炎乌骓兴奋地嘶鸣起来。
“小友,看来寻你的人来了,我等这里先行告辞。贫道掐指一算,你我缘分未尽,不日会再次相遇。”
静虚道长一挥拂尘,左袖在地面上轻轻一扫,委顿在地的二妖,瞬间不见踪影,好一招袖里乾坤。
苏澜儿回头莞尔一笑:“姜诚,我记住你了,我们京城见。”
说罢,四人腾空而起,踩着飞檐翘瓦,片刻消失无踪。
...
马蹄声近,来者三五骑,皆是剽悍精骑。
为首之人骑乘一匹如新冬素雪初落人间的浪里飞沙,身披亮银嵌铜鱼鳞轻甲,脚蹬掐金鎏银覆云长靴,手提一条通体如墨长约丈八精铁打制的马槊,槊尖上不住滴淌着殷红未干的血液。
“贼人快快前来受死,休伤我儿一根汗毛。”
来人正是姜诚的父亲,大顺陇右金城府骠骑卫都指挥佥事姜少云。
他一袭轻甲勃然英姿,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
四周的黑暗中,却看得清他虬须不经意的上扬,双眸犹如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给人一种“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豪气干云之感。
“吼什么吼,老不死的,老子还没死呢!”
平心而论,姜诚并不讨厌这个便宜父亲,可身体原主人自带的恶感怎么也消磨不掉。
“哎,你个小兔崽子,快老爹瞧瞧,伤着没有。”
“老不死的,把臭手拿开,弄疼我了。”
姜少云顺手将马槊一丢,翻身下马,抱着姜诚上下其手不住乱摸,粗厚的大手用力捏捏揪揪。
还好,还好,雄风还在。
姜诚羞愤欲绝,一头钻进马车里,再也不出来。
叱咤陇右十三域的“素衣人屠”姜少云,躺倒在地,仰天长啸,喜极而泣,哭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
九曲回廊,亭台水榭。
姜府镜湖中心,一座挑角飞檐的歇雨亭里,琼鼻朱唇、剑眉星目一身素色对襟儒衫的青年,左手执一卷《大顺律》,右手轻捻一撮鱼食随手掷于湖中。
青年身侧,躬身站立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老管家,正是姜府管家姜福。
姜福小心翼翼面带谦恭,完全不似在姜诚面前那般的塞责敷衍。
“峰少爷...”
“嘘...福伯,你看这镜湖中的锦鲤,一把饵食便可收买,不是吗?”
“老奴,对少爷绝无二心...”
噗通一声,外人面前威风八面的大管家姜福,双膝弯曲,以头抢地。
“这是做什么,您是父亲的老部将,姜府上下的老家人,快快请起。”
儒衫青年姜峰双手虚扶,似要搀扶老管家起身。
“砰...砰...砰...”
姜福并不起身,反而把头低的更低,不要命般磕头,不多时额头青肿血流如注。
“好了,起来吧!”
姜峰有些不耐,言语不再客气,出言呵斥。
磕头如捣蒜的姜福,却如蒙大赦,应声而起,侍立一旁,连顺脸流淌的鲜血都顾不上擦拭,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福伯,取我大氅来。父亲与我那弟弟,该回来了,我们去迎上一迎。”
“喏”
...
高高的台阶上,左右对称的朱漆大门纵横分布着各五排锃亮的浮沤钉,抬头大大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姜府”二字。
远处一架轩敞华丽的马车,飞驰而来,几骑骠骑紧随其后。
侍立道旁的姜峰,亲手从父亲手中接过马车缰绳,而那匹父亲视若珍宝的浪里飞沙,正不断扯动亲兵手中缰绳,焦躁不安的嘶叫着。
“父亲”
“嗯”
姜峰躬身下蹲,好让姜少云扶着他下车。
“诚儿,乖,到家了。”
姜少云方一下车,便迫不及待挑开车帘。
姜诚一头黑线,无语凝噎。
也不去接父亲伸来的手,纵身跳下马车。
“诚弟安好”
“哼”
姜诚并不理会,这位名义上的大哥,轻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头也不回的走进姜府大门。
随着姜诚的身影,没入大门,满面笑容的姜少云,笑容一敛,不怒自威的神情重新爬上脸庞。
“赵四,徐六,带下去好好审。”
身后走出两名执甲持锐的亲兵,一左一右,将姜福架起,向偏门拖去。
“将军,冤枉啊,将军,冤枉...”
姜福不断挣扎,奋力高呼。
“我为姜家立过功,我为姜家流过血,我要见将军,我要见将军。”
亲兵拖着姜福越走越远,姜福挣扎更厉害了,亲兵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姜少云仰头看着硕大的姜府匾额,姜峰躬身侍立一旁,纹丝不动。
啪
重重一巴掌
“你弟弟的事,你有没有参与。”
“回禀父亲大人,没有。”
“好,我且信你一次。”
一道血丝,从点绛朱唇里溢出,如葱玉指攥握得“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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