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梁山伯芦苇荡中,一艘破旧舢板随着水波摇曳晃晃悠悠,小船上一身穿褐色短衫少年,满脸惊慌,盯着躺在船中央的丧服青年。
“公子你醒醒啊,您再不醒来,小虫也只能自行逃命了。”
丧服青年头部受创,一道三寸长刀口血肉翻起,鲜血泊泊流出,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眼见着青年气息越来越弱,小虫咬着牙,眼中露出狠厉神色,弯下腰拽着青年的胳膊使劲。
就在小虫用尽全身力气,把青年拖起,准备往船外水泊抛尸时。
一声怒吼如雷鸣响起:“兀那贼厮鸟,敢往水泊抛尸,老子们还能吃这里的鱼吗?”
小虫被这怒吼吓住,双手一松,青年扑通一声砸在船板上。
“卧槽,哪个逼把我撂地上,磕死了你赔得起吗?”
丧服青年居然睁开了眼,不过看了一眼愣住的小虫,和不远处正划船赶来的汉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什么情况?我不是被那三八婆和秃顶老男人殴打嘛,怎么一转眼,出现在芦苇荡子里,眼前的人又是谁?为何穿着古代的衣服?”
“少、少爷,您、您醒来了?”小虫惶恐万分,他刚刚可是准备把少爷扔水里,万一少爷怪罪,打死他都没人管。
“你说什么?我徐立道是你的少爷?”丧服青年,不对,应该说徐立道愕然问他。
小虫被他一瞪眼,赶忙跪下:“是啊,咱们徐府遭逢大难,立道少爷您是徐府最后的顶梁柱了。可您到知府衙门告状时,却被括田所拦住,给打死、呸,是打晕过去了。”
主仆间正说话着,旁边划船的汉子也靠了过来,离着还有三尺远,那汉子居然一下跳了过来,小船立刻剧烈摇晃起来,差点把小虫和徐立道晃到水里。
那汉子虎背熊腰,一张脸形如马脸,还没站稳,一把揪起小虫。
“你这贼厮鸟,他既然是你家少爷,你又如何要谋害他?”
小虫脸色苍白,连连摆手求饶:“好汉爷爷,我哪敢谋害少爷,我当时以为少爷死了,这才、这才……”
那汉子扭过头,一双牛眼血丝密布,粗声粗气说道:“这后生,你没事吧?这背主小儿你言语一声,某家帮你碾死他。”
徐立道生在红旗下的好青年,那肯轻易杀伤人命,连连摇头:“壮士且住,我还有事要问他。”
那汉子啐了一口,甩手扔下小虫,走到船尾坐下,将自己小船拴在一起,死死盯着小虫,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小虫生吃了似得。
徐立道拉过小虫,小声问询,不一会儿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他魂穿附体的这身体,居然也叫徐立道,还是京东西路大名府的一个书香世家,按理说括田所不会找这种家室人的麻烦,毕竟这大宋是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的。
可惜徐家已经三代没人考上进士,祖上的香火情随着祖父去世,也散的七七八八无法继续庇护徐家。
徐家一千二百亩上等水田,被括田所指为荒地,夺其田契改为公田,徐父急怒之下一命呜呼,前身想到知府衙门告状,却被括田所小吏截住,扭打间被激怒的小吏动了刀,想要一刀劈死他。
前身虽躲了一下,可额头依然被划开三寸长刀口,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见了血就被吓得晕厥过去,这才被后世的徐立道灵魂附体。
眼前这小厮是前身的书童,也幸亏那括田所小吏见他大喊大叫,害怕引来众人关注,这才暂时收手,毕竟当街砍死一名秀才,那可是要偿命的。
而小虫经这一吓,也不敢在大名府待着,害怕括田所继续逼迫,那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找了一条小船,带着前身就跑到这梁山泊来了。
这几年来,括田所逼迫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在所多有,很多破产的小地主、失地农户、逃税商户,乃至于江洋大盗,有很多逃到梁山,这一汪水泊本就土地贫瘠,官府也不重视,渐渐地这些流亡人员在此地成了规模。
“呸,这狗日的世道,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泥腿子活不下去,没想到连小相公你都遭了难。”坐在船尾的汉子,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徐立道叹了口气,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能再活一世他很满意,可这刚刚穿越,就变成身无分文的流民,可就难受极了。
“这位壮士,附近可有安身之处,我和小仆如今无家可归,望请壮士指点个居所,暂居几日,待我养好伤必有厚报!”
此刻人生地不熟,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摸清身世和世界背景,再做计较。
马脸汉子正搓着身上污垢,闻言嬉笑着说:“梁山上恐怕没有小相公的立足之地啊,这个地方想站稳脚跟。
要么能打能拼,可小相公手无缚鸡之力,难啊!
要么依附他人,可小相公岂能屈居人下的,难啊!。”
徐立道弓腰行礼,沉声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还请壮士引我上山,就是起个茅草屋,也能遮风避雨不是。”
马脸汉子上下打量徐立道,嘿嘿一笑:“行啊,这水泊有阵子没新人来了,既然小相公主意已定,便跟我上山吧。”
说罢,汉子抄起船桨,往水泊深处划去,这里水道纵横复杂,又有无垠无际的芦苇荡,不是当地人,恐怕十天半月也休想走出这迷宫般的水泊。
小船穿过芦苇荡,左突右拐,所过之处景色相近,前行不过片刻,就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徐立道放弃继续记路,闭上眼养神,心里盘算着。
“看起来这水泊现在并无共主,许是王伦还没上山。这倒是好事,否则以此人嫉贤妒能的小心眼,我上了山也只能偃旗息鼓做个喽啰。”
不多时,小船靠在一片沙滩上,马脸汉子跳下船,随意把绳子系在一根立木上。
“走吧小相公,我带你去找李大哥,山脚下这一片他说话管数。”马脸汉子伸手虚引,往山上走去。
徐立道带着小虫,跟在他后面,巡视四周,发现滩涂上停靠着十来艘小船,竟连个像样的码头都没有。
脚下的路也只是泥泞小路,前方两百米外,散落着寥寥十几栋茅草屋,一些光背大汉三三两两,正在吹牛打屁,手中上下翻飞补着渔网破洞。
“呦呵,马面大哥带了个哥儿回来,怎么瞧着像个兔儿爷!哈哈哈!”
其中一个大汉抬头看了看徐立道,撇了撇嘴大声笑着跟马脸大汉招呼着。
其他人闻言,纷纷附和大笑,有几个眼中居然露出淫邪之色,让徐立道如芒在背。
马脸汉子脸色涨红,扭头骂道:“刘老三,你个蹲着撒尿的玩意,再敢跟爷爷我瞎扯淡,我捏出你卵子来。”
刘老三腾地站起来,甩开膀子就要冲过来干架,被周围几人拉住。
“算了算了,你跟马面犟什么呢?吃的亏还不够啊!”
“是啊,人家可是西军混过的,杀个人比杀鸡容易,惹不得啊!”
刘老三嘴里嘟嘟囔囔,可还是半推半就坐下,继续缝补渔网。
马脸汉子冷哼一声,脸色不甚好看:“咱们走快点吧,免得这些闲汉又生事端。”
徐立道闷不吭声,脚下放快速度,紧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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